“老张，别喝了……”
坐在张建业对面的，是另一名同样在这半个月变卖家产逃离国内的地产大亨赵老板。
赵老板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张建业一瓶接一瓶地往胃里灌着烈性威士忌，眼中满是凄凉与绝望。
“我们完了，这帮昂撒白皮猪根本不讲法律！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带着巨款跑出来的华国富豪，就是一群失去了狼群保护、肥得流油的散养肥猪！”
赵老板双手痛苦地揪着头发。
“他们就是想趁着战争爆发的档口趁火打劫，把我们的钱名正言顺地全部吞掉！我们以为逃出了地狱，结果是自己扒光了衣服跳进了绞肉机！”
张建业狠狠将空酒瓶砸碎在墙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怎么知道他们会这么无耻！我以为只要跟国家划清界限，向西方表忠心，就能保住财富！”
“早知道……早知道留在国内，就算资产因为战争缩水，好歹有国家机器顶在前面，谁敢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侮辱我？！”
悔恨。
撕心裂肺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啃食着两人的心脏。
就在他们彻底陷入绝望，以为下半生只能在澳洲贫民窟里苟延残喘之际。
赵老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如发疯般连续震动起来。
麻木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那是几个同样逃亡海外的华人富豪私密电报群。
此刻，群里消息正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疯狂刷屏。
【快看推特！看油管！天塌了！】
【流星雨！千星坠落！全球的天空都在燃烧！】
【不是流星雨！暗网上的黑客破解了北米防空司令部的数据，是星链！米国的六千颗星链全军覆没了！】
【华国动手了！他们的激光武器在十几秒钟内把太空里的米国佬杀绝了！卧槽！我们国家藏着降维科技啊！】
赵老板双眼陡然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停滞了。
猛地抓起遥控器，打开了别墅里巨大的电视屏幕。
主流的bbc和cNN并没有报道太空战，依然在播放着各种抨击华国、彰显西方此轮战争正义的节目。
或者专家对于“不明大气层摩擦现象”的拙劣掩饰。
但当赵老板将画面投屏到网络开源社区时。
满天绚烂的流星火球。
划破黑夜、代表着无尽毁灭与凄美的千星坠落奇观。
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人眼前。
“这……这是我们国家的武器打的？”
张建业连滚带爬地扑到电视机前，呆呆地看着那些陨落的星链残骸，大脑一片轰鸣。
“我们赢了太空战？把米国引以为傲的太空舰队，像踩死虫子一样全灭了？！”
极度震撼、错愕、难以置信。
紧接着。
是一股更加汹涌、更加痛彻心扉的苦涩与自嘲！
为了躲避战火，不惜抛弃祖国，结果发现，自己的国家根本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头掌握着降维打击力量的远古巨龙！
就在两人对着屏幕发呆、心态彻底崩溃之际。
“叮咚——”
别墅门铃，突然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张建业浑身一激灵，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以为是情报特工又回来抄家，或者是来杀人灭口的。
战战兢兢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去。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几个小时前刚刚离开的那几名澳洲反洗钱局和税务局特工。
但此刻。
这几个之前嚣张跋扈、甚至动手打人的昂撒白人壮汉，却像是在暴雨中淋了三天三夜的鹌鹑一般，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带头特工甚至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张建业咽了一口唾沫，打开门。
“张……张先生……”
带头特工看着张建业，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充满着极致恐惧与讨好的僵硬笑容。
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张建业的护照、身份证明，以及几份盖了鲜红印章的资产解冻文件。
“十分抱歉，我们刚刚接到堪培拉总部的最高加急核实指令。”
特工语气卑微到了极点，甚至不敢直视张建业的眼睛。
“这……这完全是一场误会，您的资金来源绝对合法，没有任何问题。
您的所有银行账户，在十分钟前已经全部解除冻结了。”
“为了弥补我们鲁莽工作给您带来的精神损失，澳国政府愿意为您提供全天候的安保服务……请您，务必不要向贵国大使馆提出抗议。”
张建业愣住了。
像一尊石雕般立在门口，呆呆地接过沉甸甸的文件袋。
看着门外那几个弯着腰、好似丧家之犬般拼命道歉的澳洲特工。
再转过头，看看客厅电视上，还在循环播放的、华国天基武器造就的“千星坠落”震撼画面。
极度荒谬。
极度讽刺。
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甚至让人想要放声大笑又想嚎啕大哭的心态，瞬间击穿了张建业的心理防线。
明明已经背叛了祖国。
明明是因为对这个国家没有信心，才像老鼠一样逃到这里的。
但现在。
此时此刻！
这层让他免受西方强盗勒索与欺凌的保护皮。
这层让这些向来傲慢的昂撒白人，感到发自灵魂深处恐惧和忌惮的威慑力。
竟然，还是那个被他无情抛弃、被他疯狂唱衰的祖国。
用那挺立在太空中的钢铁脊梁，用那无与伦比的绝对武力。
硬生生，隔着几万公里的汪洋大海，替他这个叛徒，撑起来的！
“砰！”
张建业猛地关上大门。
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手里的澳国护照滑落在地。
这个身价几十亿、曾经在商海里叱咤风云的男人，缓缓滑跪在地毯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了宛若野兽濒死般凄厉的痛哭声。
自己究竟做了怎样愚蠢的决定......究竟错过了一个怎样伟大的时代啊.....!
张建业如丧考妣、心中充斥着万分悔恨。
现如今......这层无形的保护皮，是他这辈子，从祖国那里，获取的最后一点余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