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听妹妹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也只有像老爷，也就是我们夫君这样的主子，才适合做天下共主才适合当皇帝。”钱晓灵点点头。
“不错！如果天意是让皇帝造福百姓的话，那么老爷无疑是最天底下最适合的那位。”秦卿儿道。
“我们之所以觉得这件事情太过突然，不可置信，觉得像是做梦，大概是因为皇帝这个位置以前距离我们太遥远了，遥远到高不可攀。”沈玉荧最后分析出人群的心理，“而我们又距离夫君太近，觉得这个枕边人不可能是那遥不可及的真龙天子。”
顿了顿，“殊不知，夫君他，其实早已经是最适合带给全天下百姓福祉的那个。”
“至于是不是名副其实，大家看看翼州百姓的生活就知道了。”
话说到关键处，众女渐渐从最初的狂喜中冷静下来。
认真一想，苏文要做皇帝这件事情虽然很梦幻，但又是那么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亭内气氛变得微妙。
自己，以前只是知州夫人，而用不了多久，她们就要做真正的皇妃了。
即将到来的身份的转变，给她们带来了巨大冲击。
自己以后将会住进全天下最豪华、尊贵的宫殿——皇宫，身边有宫女、太监伺候，更重要的是，自己即将和自己的夫君共同拥有——天下！
花花江山，万里河山。
她们虽然是妾，但在苏府一点也不像传统的妾——地位不低，和正妻之间几乎没有尊卑之分，她们和苏文有真正的夫妻之情。
说是共同拥有天下一点也不夸张。
“各位姐妹，依我看，就算咱们将来当上妃子，进了皇宫，日子过的估计也和翼州差不多。”就在人群沉寂的时候，齐雨的话把人群拉回了现实。
“当上了皇妃，住进了皇宫还和翼州的日子差不多？”慕容雪不解的问。
“虽然我们身为女流不懂政事，但翼州是什么样子大家想必也都清楚。”见众人疑惑她解释道：“就拿我们苏府来说吧，苏府虽然有很多下人、仆役，但他们又何尝是真正的下人奴仆？”
“他们不但不受欺凌，甚至是可以自由辞工走人。”
“简单的说，他们只是苏府的工人。月钱丰厚，按时发放，病了有医馆看，年节有赏赐，对他们来说在苏府做事，只不过是一份比较体面的工作而已。”
“不但苏府，整个翼州都没有了奴仆和下人。”
“也就是说，我们以后就算当上了皇妃，也不可能像之前王朝的皇妃那样高高在上。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凌宫女。”
“甚至，夫君估计连太监都不会设。”
“因为夫君常说，太监这位职位的存在，就是野蛮。”
“有理。”“有理！”“夫君必然会这样。”人群听了纷纷点头。齐雨的话让她们认清了现实，以后即便她们当上了皇妃，生活本质还是不会变。
只不过是拥有了皇妃，这个尊荣的身份而已。
身份会变，但根植于翼州的‘民为贵’，绝不会变。宫女和仆役都是民，他们是贵的。
马上要当皇妃让她们心中有巨大惊喜，但当上了皇妃也不是传统意义的皇妃娘娘，又让她们心中怅然有所失。
不过不管如何，能当皇妃总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秦卿儿忽然开口想要说什么，忽然看见一绝美女人款款向人群走来，正是舞阳公主，“二夫人……不，公主殿下，您……”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她的话，落在了舞阳公主身上。
这位前朝的金枝玉叶，此刻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轻便襦裙，未施太多粉黛，容颜依旧娇美无双，却比当年少了几分骄纵，多了几分慵懒的富贵气。
她怀里抱着一只猫儿，浑身雪白无杂毛。
“各位妹妹。”舞阳公主的声音依旧带着皇室女子特有的清泠，却不再盛气凌人，“本宫这个前朝的落魄公主转眼就要成为新朝的皇后了么？”她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大梁王朝终究是寿终了，夫君即将取而代之。”
“真是世事难料，白云苍狗。”
她站起身来，走到亭中，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些即将与她共享后宫的女子们，她们中有商贾之女，有异邦贵女，唯独没有和她一样的‘旧朝余孽’。
十几年下来，她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当年苏文娶她并不是因为真的对她情有独钟，而是因为她的身份，政治需要。不过即便如此，苏文依然对她很好。
她早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虽然她对皇室没有太多的感情，但终究是皇室血脉。
“当年迎王进京，皇室国破家亡，本宫也曾想过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舞阳公主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听者感受到她的感慨，“在翼州生活这十几年，本宫也清晰的认识到了，司马家的确该把那个位置让出来交给夫君那样的人。”
“司马家治理不好这片土地，只有夫君才可以。”
“之前我是前朝公主，将来又要当新朝皇后，真是山河再易，凤冠有重戴之日。”
“公主能想得通就好。”人群纷纷说道。
她在翼州生活十二年，亲眼看着苏文如何从一方诸侯走到今日，亲眼看着翼州如何翻天覆地，她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地知道，苏文要建立的，绝不会是另一个“梁朝”。她这个皇后，也绝不会是另一个深宫怨妇或摆设。
“姐妹们，”舞阳公主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她少女时代不曾有过的豁达与通透，“往后这宫里日子究竟如何，还得看咱们那位陛下如何安排，看大姐姐冯疏影如何掌总了。”
“但有一点——”
她目光清明，语气十分坚定：“咱们作为夫君的妻子，无论将来身份做何改变，都别丢了在翼州养成的体面和对百姓的善意。不欺凌弱小，不勾心斗角，安安分分过日子，教养好子女，便是咱们的本分，也是给陛下、给新朝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