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哗啦作响的麻将声戛然而止。
人群的手停在半空，有的手中拿着一只麻将还没来得及摸。
场面顿时安静，人群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香玲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又像是晴天霹雳，让人群心中剧震。只是陷入短暂沉寂没有爆发而已。
齐雨捏在手里的八万掉在了青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慕容霜和慕容雪这对姐妹同时转过头，两双美眸睁得老大。连远处逗鸟的何小满、沈玉荧也停下了动作，画眉鸟在笼中不明所以地叫几声。
“当……皇帝？”秦卿儿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老爷要当……天子了？”
“天啦！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玉荧喃喃自语。
“千真万确！”香玲激动的小脸绯红，她虽然只是一个小妾的贴身丫鬟，但苏文当皇帝之后，她的身份自然会水涨船高，起码将来能当个宫女领班吧，“外头都传遍了！金陵各地都出现了祥瑞，昭示着旧王朝的寿终，新王朝当兴。
士绅们都在赶制龙袍，据说还要搞什么万民请命，请老爷顺天应命，建立新朝，克承大统！冯老爷写信到了冯府，隐约说起这事。让咱们苏府……不，是让‘宫里’提前有个准备！”
宫里两个字，顺天应命、克承大统、建立新朝等神圣又高不可攀的词汇，让在场的每一个女子心中下意识的一阵颤抖。
短暂的平静后，亭子里炸开了锅。
“天啊！老爷要当皇上了！那我们……我们岂不是……要当贵妃了？”齐雨捂住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亮晶晶的泪花，那是极度惊喜。
她出身商贾，当年嫁入苏家算是高攀，觉得自己的前途就是当个富家太太，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与贵妃二字沾上边？
“妃子！我们要当皇妃了！”慕容雪年纪小些，已经兴奋地从位置上跳了起来，抓住姐姐慕容霜的胳膊摇晃，“姐姐！我们要当贵妃娘娘了！”
“没想到我们鲜卑出身，有朝一日也能做中原王朝的皇妃。”
“真是不可思议。”
慕容霜相对沉稳，但呼吸也明显急促起来，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通报的香玲：“消息确实吗？老爷……陛下他是什么态度？可有旨意回来？”
“具体的旨意还没到府上，但冯府那边已经接到金陵的密信了，是冯阁老亲口确认！”香玲连忙道，语气同样激动，“老爷一开始还不同意开创新朝即皇帝位，文武百官和江南的士绅百姓跪求了好几次，连老天都降了诸多祥瑞……一切都昭示着天命不可违。”
“陛下一开始不同意继位那是必然的。”秦卿儿压抑着内心的几栋，沉静的道，“历史上的开国皇帝都这样，自己不能表现出想当皇帝的想法，甚至要再三辞让，必须要让部下强行把黄袍披在他身上，或者百官力请，他再三推辞，最后才‘不得已’答应继位。”
“对，对……”妻妾们纷纷点头，“不但戏文里是这么演的，就连史书上都如此记载。作为人君对皇位表现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成什么体统？”
“所以老爷将来建立新朝，当皇帝那是必然的事情！”钱晓灵道，“现在的再三推辞，只不过是一个表面的程序。”
“定是如此！”何小满走了过来，脸上也泛着红光，“老爷何等人物？胸怀天下，志在万民，岂会贪图一个虚名？”
“定是天下人非要他坐那个位置不可！”
她话锋一转，眼中露出狡黠又期待的光芒，“既然坐了，那么咱们这些老爷的夫人们，自然也要鸡犬升天了。”
“什么鸡犬，多难听！”沈玉荧抿嘴轻笑，“不过话又说回来，老爷虽然英明神武，把翼州也治理的前所未有的富强，翼州百姓过上了比历史上任何一个盛世都要好的日子……但我做梦也没想过，他有一天能当皇帝，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当翼州之主和当皇帝，治理一个州和治理天下，还是有区别的，甚至是天壤之别。
让她一时间，都觉得这个消息很梦幻。
其他人也是这种感受——觉得自己的夫君虽然很有能力，但距离当皇帝还是有一段距离，毕竟皇帝这个词太过高不可攀。
让她们感觉此刻像是在做梦。
“你的话说的很对，在戏文、甚至史书里，皇帝是真龙天子，神灵转世……皇帝那个位置，的确是一般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任何敢于妄想坐那个位置的人都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所以大家才会觉得这个消息比较‘突然’！”沈玉荧冷静的分析，“但各位姐姐不妨静下心来想一想，历史上又有哪一个皇帝，哪一个王朝的百姓，有翼州百姓过的好？”
“那些所谓的盛世，仁宗，在他们的治理之下，百姓照样食不果腹，各地百姓因为生活所迫，被迫揭竿而起达数百次……”
“而夫君治理下的翼州，百姓不但衣食无忧，甚至每家每户都有上万两银子的存银。”
“二者之别，何止天壤？”
“再有，夫君治理翼州十四年，几乎没有冤案，更谈不上百姓被逼揭竿了。还有就是之前的王朝百姓被士绅压榨，而翼州百姓生活不但富足，还有尊严，他们甚至可以弹劾官员……总之二者的差距，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的清楚。”
“我想说的是……”她沉吟片刻，“如果哪些让百姓都过不好的皇帝、仁宗都是神灵转世，那么夫君这位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主子，又是什么转世？”
“如果夫君这样让百姓富足、生活安乐的主子当皇帝都是僭越，都是谋逆，那些让百姓过不好的皇帝才是不可亵渎的，那么那个皇帝位置，也没那么神圣了。”
“皇帝位是为了让百姓过的好，而不是被那些无德之人霸占，这才是天道。”
说完这一大段话之后，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沈姐姐说的太对了。”
“妹妹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有理！”
“不错！”
听到沈玉荧的一番话，众姐妹们纷纷点头。
“所以，老爷即皇帝位，建立新朝，才是真正顺应天意，才是符合百姓福祉的。既顺应天意又符合百姓福祉，这才叫真正的，顺天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