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愣住。
“你是说……”
“王炸在手里。”
李道兴凑近几分,痞气收敛,只剩令人胆寒的平静。
“护国神宗。”
“阵宗、符宗、武宗……”
“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单手捏死他们那点私兵。”
李世民猛地起身。
他在殿内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回响。
他停下,眼神复杂。
“借仙人手段压世家?”
“传出去,朕的名声……”
“名声?”
李道兴嗤笑,直接打断。
“皇兄,还没看清吗?”
“拳头,比道理快。”
“只要握住大唐气运,让百姓吃饱饭,让他们挺直腰杆。”
“谁敢乱嚼舌根?”
“真要有人跳,就让他们彻底消失。”
李道兴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虚点。
“顺着族谱查。”
“干净的,充公家产,发配边疆。”
“不服的,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土地拿来给百姓开垦,何必与他们勾心斗角?”
“我还要让百姓吃饱穿暖,让大唐国运更上一层呢,哪里有时间跟他们玩过家家。”
这番话出口,宛如在讨论晚膳菜单。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犹豫逐渐褪去,只余决断。
他走到李道兴面前,重重拍向对方肩膀。
“好!”
“朕陪你玩把大的!”
他大手一挥,对着殿外厉喝。
“传旨!”
“宣无当圣母入宫!”
李道兴倚靠在龙椅旁,嘴角玩味。
旧躯壳,该换换血了。
……
大殿内,光影突变。
空间撕裂。
一道青衣身影凭空凝实。
无当圣母立于殿中。
她面容清冷,双眸幽深,不见其底。
她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对于凡间帝王,她并无敬畏。
李世民大步走下丹阶,态度恭敬。
“圣母,有要事相托。”
无当圣母目光转向李道兴。
那幽深眸子里,浮现一抹暖意。
“何事?”
李道兴指着奏章。
“世家咬断了大唐根基。”
“我要清洗京城,把蛀虫揪出来。”
“借神宗之力,翻翻他们的底牌。”
无当圣母眉头微皱。
“琐事?”
“神宗门人修的是上清大法,为护国运而存。”
“这可不是琐事。”
李道兴语气诚恳。
“这是重塑国运的关键。”
“他们占地、收税,却不交出一粒米。”
“留着他们,大唐的血就在流。”
“清理了他们,气运归民,便是壮大神宗根基。”
李世民也在旁拱手。
“圣母,朕确实无力对付门阀。”
“若神宗出手,那几条大矿脉,尽数划归神宗。”
“矿脉”二字入耳。
无当圣母眼神微动。
截教重立,确实需要资源堆砌底蕴。
她沉默片刻,点头。
“好。”
“符宗追踪,阵宗锁拿。”
“足以。”
李道兴摆手。
“还不够。”
“我要你们查族谱。”
“凡记名、沾血者,一个都别漏。”
他掏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名单。
王、崔、卢、郑。
那些曾让大唐头疼的名字,此刻只是一串被勾掉的符号。
“圣母,动作要快。”
“一个时辰内,同时封锁府邸。”
“绝不留后患。”
无当圣母接过名单。
指尖轻点。
青光散开。
数十名身穿道袍、气息内敛的弟子,凭空现身。
他们周身气机与天地相合,远非凡人可比。
“既然应下,便不会推辞。”
无当圣母挥袖。
数十名弟子齐齐行礼。
化作流光,穿透殿顶,隐入夜色。
李世民望着消失的流光,心脏狂跳。
他看向李道兴,压低声音。
“真就这么干了?”
李道兴走到窗边,望向京城万家灯火。
“他们敢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的觉悟。”
“神宗出手。”
“今夜的长安,注定不平静。”
此时的长安,繁华依旧。
王家大宅内,灯火通明。
家主王广正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面色阴沉。
“李世民想推行推恩令?想动我们手里的田地?真是做梦!只要我们联合起来,不给粮,不给税,看他怎么坐稳这龙椅。”
周围几个嫡系子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傲慢。
王家在大唐根深蒂固,朝堂上下到处是他们的门生,就连京兆尹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下人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大喊道:“家主,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谁敢闯我王家?”
王广猛地一拍桌子,还没站起身,大厅的正门轰然炸开。
木屑纷飞中,几名身着符宗道袍的弟子缓步走进。
他们神色漠然,手中各自悬浮着一枚闪烁着寒光的符箓。
王家的几十名护院见状,拔刀冲上,可还没碰到那几个道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屏障狠狠弹开,齐齐昏死过去。
“你们是谁?!”王广强作镇定,“可知这里是何处?”
领头的道人没看他,只是单手结印。
王家大堂中央,那本厚重的族谱被无形之力牵引,猛地飞出,悬浮在空中。
道人指尖一点,数道金色的符文如锁链般缠绕在族谱之上。
“王广,列祖列宗皆有名录。贪腐者,名姓化灰。”
道人声音平淡,却震得人耳膜发麻。
话音落下,族谱上泛起一层刺目的红光。
那些曾参与过克扣军粮、强占民田的名字,在符光之下,迅速扭曲、燃烧。
“啊!”
随着那些名字化作灰烬,大厅内几个正在吃酒的年轻子弟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像是被无形重锤击中,纷纷跪倒在地,鲜血狂喷。
他们的修为被瞬间废除,经脉寸断。
王广目瞪口呆,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这些年,王家做了多少亏心事,他心知肚明。
如今这手段,根本不是凡俗律法,这是仙人的判决!
“剩下的,带走。”那道人冷冷开口。
身后的几名弟子上前,无视王广的嘶吼,直接将他和所有涉案的核心族人拎起,毫不费力。
与此同时,城中各处,王、崔、卢、郑等几大世家的府邸,皆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无论他们平日里多么权势滔天,无论他们藏着多少底牌,在神宗弟子的神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那些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全被锁拿。
长安城的街道上,百姓们推开窗户,看着那一队队被押往京兆府衙门的权贵,惊讶得说不出话。
皇宫内,李世民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动静,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转头看着李道兴,眼中满是赞叹。
李道兴却只是打了个哈欠,随手将一杯凉透的茶水倒在地上,仿佛在浇灭某种邪火。
“皇兄,戏台搭好了,鱼也捞上来了。接下来,怎么个收场,还得看你这位皇帝的手段。”
他的话音刚落,殿外天际,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长空,重重地劈在了太极殿顶的脊兽上。
那不是天怒。
那是世家门阀被连根拔起的丧钟。
李道兴嘴角微微上扬,看向那黑暗的夜空,喃喃道:“接下来,可别让那帮躲在灵山的秃驴们,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