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股神圣威严的气息冲击下，程咬金的嗓门依旧洪亮，却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他眼巴巴地望着李道兴，那表情，像极了没分到糖吃的孩子。
李道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快给我”的急切脸庞，终于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老程，你急什么。”
“就是啊王爷，您可不能厚此薄彼！俺老程杀的敌人，不比他们少！俺对大唐的忠心，那也是天日可鉴！”程咬金急得直拍大腿。
李靖三人也从神力附体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收敛气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李道兴。
确实，论战功，论忠勇，程咬金丝毫不逊于他们任何一人。
若不给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你的，当然有。”李道兴慢悠悠地开口。
程咬金的眼睛瞬间亮起，仿佛有两团火在燃烧。
“不过……”李道兴话锋一转，上下打量着程咬金，那眼神带着几分古怪的审视。
“你跟他们不一样。”
“他们三个，是靠‘威名’成的神。一个是军神，两个是门神，名头响亮，百姓们天天拜，所以积累的信仰之力够厚。”
李道兴顿了顿，摊开手。
“可你……程咬金，你告诉本王，你在老百姓心里，是个什么神？”
程咬金当场卡壳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憋了半天，试探着问了一句。
“运气好？”
“对喽！”李道兴一拍手掌。
“你不是靠杀气和威严吃饭的，你是靠‘运气’！”
他凑到程咬金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蛊惑的口吻说道。
“你想想，你那三板斧，多少次在关键时候，歪打正着，反败为胜？多少次大战，别人都挂了彩，就你屁事没有，还能顺手捡个人头？”
“这叫什么？这叫天命所归！叫气运加身！”
“他们三个，是‘武神’，是打手。而你，”李道兴重重地拍了拍程咬金的胸膛，神情无比郑重，“你，是我大唐西征军的‘吉祥物’！”
“你的作用，不是冲锋陷阵，而是镇压军中气运！有你在，大军出征，必然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程咬金被李道兴这一通连吹带捧，忽悠得晕头转向，一愣一愣的。
吉祥物？
听着好像……没那么威风。
但镇压气运，逢凶化吉？
听着又好像……比他们那几个打打杀杀的更高端！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李道兴看着他那纠结的表情，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不是我不给你啊老程，实在是系统资料库里，就没你这号“神仙”啊。
人家李靖、秦叔宝、尉迟恭，那是在后世的神话体系里都有民间的正经编制的。
你程咬金，在说书人的嘴里，更多是个搞笑角色。
总不能敕封你个“混世魔王”吧？那也太不吉利了。
“所以，”李道兴清了清嗓子，做出了最后的总结，“你没有玉符，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道活的‘护身符’！懂了吗？”
程咬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最后，他咧开大嘴，嘿嘿一笑。
“懂了！俺就是那最厉害的宝贝！他们还得靠王爷你给的玩意儿，俺自己就是！”
看着他那一脸傻乐，自我攻略成功的模样，李靖三人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是相当辛苦。
解决了最后的疑问，四位国公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有王爷这神鬼莫测的手段，有地府阴兵的暗中相助，再加上他们这三位能随时化身“神仙”的统帅……
西牛贺洲？
他们现在觉得，别说打到灵山脚下，就是直接把灵山给平推了，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王爷，我等，领命！”
李靖代表四人，单膝跪地，声音里是前所未见的激昂与坚定！
“好。”
李道兴点了点头，将他们扶起。
“去吧，皇兄的三十万大军，十五日后便到。”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征服，不是屠戮。”
“凡顺我大唐者，皆为子民。凡逆我大唐者……”
他眼中的温和散去，只余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斩草，除根。”
四人神情一肃，齐声应是，随即转身下城，开始着手准备西征的各项事宜。
城头上，只剩下李道兴一人。
他望着那支已经开始拔营西进，由一口黑棺开道的奇特队伍，又看了看城下整军待发的四位国公。
胸中，一股开天辟地般的豪情升腾而起。
“系统。”
【宿主，我在。】
“你说，人道气运，是否与我大唐的版图、子民、国力，直接挂钩？”
【是的。大唐越强，人道越强。人道越强，宿主则越强。】
“很好。”
李道兴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就亲手，为我大唐，打下一个真正的……神话疆域！”
“等到那时，我这身人道气运，是不是……就能跟如来老儿，掰掰手腕了？”
系统沉默了。
许久之后，冰冷的电子音才再次响起。
【理论上，可行。】
就在此时，李道兴腰间的一枚传讯玉符，忽然发出了温热的光芒。
是长安，靖夜司的专线。
他神念探入，袁头儿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王爷，京城出事了。”
“世家联手封锁，你让陛下推行的新政，搁浅了。”
李道兴立马化作一道虹光赶往长安。
长安城
甘露殿内，熏香缭绕，却盖不住那股焦灼的火药味。
李世民背对着大门，站在几案前。
他手中的御笔已被捏断，笔杆发出咯吱脆响。
案上的奏折，批了又划，划了又批，满纸触目惊心的红叉。
“混账东西！”
他将残笔掷出。
墨汁溅开，满案狼藉。
李世民转身，眉头紧锁，正撞见晃晃悠悠走进来的李道兴。
“你小子，舍得回来了？”
李世民一屁股坐回龙椅，指着那堆积如山的文书。
“看看吧。”
“新政令，想让他们吐出点荒地，给百姓种粮。”
“结果呢？”
“言官弹劾的折子堆成了山，祖宗十八代都被他们骂了个遍！”
李道兴走到一旁，自顾自斟了杯茶。
他抿了一口，神情懒散。
“皇兄，这就急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急？朕能不急？”
李世民压低声音，眼底尽是疲惫。
“粮食、铁器、盐巴，还有那数不清的私兵，全在他们手里。”
“政令出不了长安城，如同石沉大海。”
“这大唐，到底是朕的，还是那几家的？”
李道兴随手将茶杯扔在案几。
瓷器撞击红木，转了几圈，稳稳停住。
他挑了挑眉，冲李世民咧嘴。
“皇兄，思路歪了。”
“跟他们讲法度？讲民生？”
“这帮人眼里，只有族谱。”
“哪有什么苍生。”
“那依你之见？”
李世民盯着他。
“还谋什么划？”
李道兴两手一摊。
“这里是西游世界，漫天神佛盯着呢。”
“用人间官场的规矩跟蛀虫玩过家家，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