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尘已经开始解衣服了。
他把外袍脱下来,扔在池子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又把中衣解开,露出里头的亵衣。
他一边解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几分不以为然。
“怕什么?这百里无人烟的地方,难道是怕被猴子看了去?还是想防着我啊。”
他说着,把亵衣也脱了,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肩膀和后背。
沈婉清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脱衣服,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毕竟是无遮无拦的,有些怪怪的。”
“怕什么?”肖尘回头看她,“又不是你一个人泡。”
沈婉清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被池子里的热气蒸的。
“那就更怪了。”她声音更小了,小得几乎听不见。
肖尘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忽然露出一个坏笑。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婉清,”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坏心眼的认真,“单薄的衣衫被水浸湿,穿了比不穿更诱人。”
沈婉清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脸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是红的,像是被火烧着了。
她伸手捶了他一下,力气不大,软绵绵的,像是挠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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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的声音从石头后面传过来,带着几分不满,几分委屈,还有几分被排除在外的气恼。
“小姐,你们还在不在?”
水雾太厚,什么都看不见。她蹲在那几根树枝搭成的屏风后面,抱着膝盖,把自己泡在池子的一角。
水没到她的下巴,热气蒸得她脸红扑扑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水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一会儿看看左边的树枝,一会儿看看右边的树枝,树枝是肖尘插在池子边上,说她是大姑娘了,不能跟他们挤在一起泡。
她当时没说什么,乖乖地蹲到这边来了。可泡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边有水声,有人说话,有低低的笑声,还有偶尔扑腾一下的水花声。
她这边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和池子里自己的呼吸声。她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沈婉清的声音从水雾那边传过来,她解衣时遇到点麻烦——肖尘的手不太老实,她一边要防着他,一边还要回月儿的话。
“都在呢,我们能去哪儿?”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被水泡过,又被热气蒸过,飘过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月儿听见了,安心了一些,但还是撅着嘴,伸手拨了一下水面,水花溅起来,落在自己膝盖上。
沈婉清从池子边上的石头上拿起自己叠好的衣裳,放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怕被水汽打湿。
外裙解下来的时候,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纤细的腰身和柔和的线条,白得像一截玉。她把中衣也脱了,只剩一身薄薄的亵衣,站在池子边上,犹豫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肖尘身边,踩进水里。
水没到脚踝的时候她缩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但其实是温的。
她又往下踩,水没到小腿,没到膝盖,她蹲下去,让水漫到腰间,然后整个人缩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热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裹住了,白茫茫的,像是给她披了一层纱。
“好舒服。”她轻声说,声音从雾气里传出来,软软的,带着几分慵懒,像是被这池温水泡化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池子边上,肩膀沉在水面以下,只露出锁骨以上的部分。水汽凝在她脸上,凝在她睫毛上,凝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庄幼鱼已经脱好了。她没有沈婉清那么害羞,衣裳脱了就扔在石头上,淡青色的裙子搭在灰色的石头上。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亵衣,走到池子边上,一脚踩进去,水花溅起来,溅到沈明月脚上,沈明月看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
“舒服!”庄幼鱼整个人泡进水里,仰着脸,让水漫到脖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一直憋着什么东西,终于吐出来了,“好久没这么泡过了。”
她靠在肖尘另一边,两条胳膊搭在石头上,仰着脸看月亮。
沈明月最后下来。她不紧不慢地解了外袍,叠好,放在石头上,又把扇子搁在上面,然后穿着一身月白的亵衣,踩着池子边上的石头,慢慢地走下来。
她不像庄幼鱼那样一脚踩进去,而是一步一步地走。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她走到池子中间,在沈婉清旁边蹲下来,让水漫到肩膀。她没靠石头,就那么蹲在水里,身子绷得很直,像一棵长在水里的竹子。
“嗯,”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很淡,但带着满足,“不错。”然后开始慢慢放松。
月儿的声音又传来了,这回更委屈了。
“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们一起泡?”
她在那几根树枝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这边看,但什么都看不见——树枝插得密,雾气又厚,她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和偶尔晃动的人影。
沈婉清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哄孩子的耐心。
“你是大姑娘了。洗澡怎么能挤在一起?”
月儿不服气,声音从树枝后面冒出来,又脆又响:“可你们就挤在一起!”
沈婉清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又叹了口气,语气更耐心了,像是在跟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解释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们是成了婚的。”
月儿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声音又来了,这回不委屈了,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都说我是大姑娘了,就别把我当小孩子。我可是通房丫鬟。”
这话一出,池子这边安静了一瞬。
沈婉清的声音柔下来,带着几分认真,几分心疼。
“我们从没把你当丫鬟。你的事儿可以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