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在音韵的提问与希望辐光的耐心解释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场的m6、穗龙与午夜闪闪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对水晶帝国的过往,拥有了超越典籍纸面、更为深刻的理解。
若非亲眼见证,那些不经意间听闻到的流言,怕是都能攒出一本离谱的野史了。
“曾经奴役整个帝国的森布拉大王,小时候竟只是个纯情的小马驹……”
“难以置信啊——”
面对这些颠覆认知的秘闻,一旁早就在病房听过希望细说过往的穗龙与午夜闪闪,却丝毫不见惊讶。
“珍奇。”
“哦、哦,抱歉,我确实有些失态了。”她心虚地卷着自己柔顺的鬃毛,讪讪一笑。
“你这样背地里议论黑晶,指不定哪天就被他报复的。”
“知、知道了……”
“嘿,等等……让我捋一下。”云宝眉头紧锁,恍然开窍,双眼在午夜闪闪与穗龙之间来回打转,“所以……照你们这么说,午夜、穗龙,这些故事你们早就听过一遍了?”
“那不然呢。”穗龙抱着胸口,没好气地说道,“就算是知情者,我也不会告诉你,这是尊重其他小马的隐私。”
“况且云宝,你如今已经听了个大概,我也就没必要再多说了。”
云宝连忙摆蹄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穗龙!我是想说,我们原本是去追捕幻形族残党的……呃,现在反倒在这里,做着毫不相干的事情,是不是有些浪费时间了?”
“这个嘛……倒也不算浪费时间啊。”
“你们听到了从前从未知晓的秘闻,紫悦更是听得津津有味。”他侃侃而谈地解释道,“这么说来,付出时间与精力,换来了意料之外的收获,这就不算浪费。”
“哦,天哪,居然照搬紫悦那一套了……”
随后云宝便不再和这只小龙计较。
穗龙既学得了紫悦谈吐的模样,举止又透着几分珍奇的优雅,两者糅在一起,反倒生出一种古怪的违和感。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云宝暗自懊恼:一只成年小马,嘴上功夫居然比不过未成年的小龙,传出去可要闹大笑话了。
“愿赌服输咯。”一旁的苹果嘉儿乐呵呵地打趣。
“切!我才没有!”云宝不服气。
“我这叫——”
“累了就歇歇呗,总惦记着争口舌,多没意思。”苹果嘉儿直接打断她。
“哼,我——”
“别跟我卖关子,这点小伎俩可糊弄不住我。”苹果嘉儿再次截住话头。
柔柔见状,忍不住浅浅一笑。
“嘿,柔柔!”
“哎呀,连你也笑我……真是气死我了!”
“云宝,要吃蛋挞吗?”
话音刚落,碧琪忽然蹦到眼前,瞬间贴脸,眼疾手快递上一枚热乎乎的蛋挞。
正处在气头的云宝当场一愣,手足无措。
“……碧琪,你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个呀?趁你们聊天!我一溜烟跑上楼!找厨子叔叔借了厨房!烤了满满一大堆、够所有小马吃的蛋挞!唰一下又冲下来啦!要不要尝尝?来一个嘛来一个嘛!超好吃的!”
“呃……那好吧。”
云宝不情不愿地咬下一口。
咦,味道居然还不错。
她咽下去,舌头在口中来回打转,细细回味。
“你做得也就一般般啦……”
“再来一个,我想重新细细尝一尝,说不定能给出别的评价。”
见状,碧琪立刻摆出一副“尽管吃哦”的俏皮笑脸。
短暂的休憩与嬉闹过后,临近中午,一众小马才从密室走出,回到了觐见室。
不多时,密道入口在一缕圣洁光芒的笼罩下缓缓闭合,敞亮的殿堂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美好。
“音韵公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水晶帝国安置一处小屋,最好坐落于郊外。”
“当然可以,希望。”音韵温文尔雅地应道,“我反倒该谢谢你才是。”
解开了认知盲点,理清了所有来龙去脉,音韵心中满是欣喜。
“……其实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公主殿下。”
“但说无妨。”
“若是有一天黑晶归来,我没能察觉,能否转告于我?倘若我知晓他的行踪,也会如实告知诸位……处置他的权限,可否交由我来决定?”
“这……”
希望满眼乞求地望向音韵。
“如果他的结局注定是毁灭,我想为他留一条活路。他不该沦为那样的小马……无论我在他心中是否还有一席之地,我的请求都不会更改。”
“我甘愿承受所有责罚,无论禀报老师,或是承担他所引发的一切后果。”
这番请求来得十分突兀,听起来更是荒诞不已。
事关水晶帝国全体子民的性命安危,又怎能仅凭一己之私,将决断权尽数交到她手上?
显而易见,音韵公主当机立断,断然拒绝了她——此事绝无可能。
“倘若你执意如此,希望辐光,我便只能将你视作水晶帝国的公敌了。”
“我……知道了。”
“请你三思而行。”
希望低落下来,轻声道:“我……不会做这种傻事的。很抱歉,公主殿下,方才是我太过唐突了。”
“无妨。”
这般戏剧化的一幕落在众马眼前,引得大家纷纷唏嘘。
说到底,希望辐光的心底,始终挂念着罪孽满身的黑晶,纵使他千错万错,她依旧放不下他。
但这份私人情感,绝不能凌驾于整个国家的安危之上。
所幸她最终没有成为预言中的公主,否则这份执念,极有可能酿成祸国之错,最终导致家国倾覆。
纵然希望对黑晶的爱恋纯粹而复杂、超脱世俗,这份深情,就连音韵也为之动容。
作为挚友,抑或是爱人,希望辐光无疑无可挑剔、用情至深;可若是身为一国之君,这份执念终将令她走向覆灭。
这一点,毫不夸张。
事后众马一同共进午餐。
用餐完毕、稍作歇息后,紫悦一行小马便随同闪耀盔甲的卫兵,出发追捕剩余的幻形族残党。
希望辐光被音韵请到办公室私下详谈;午夜闪闪尚有耽搁许久的要事待办,穗龙则跟随紫悦一同前往。
至此,众马各有要事在身,不多时便分头散去了。
……
【小剧场:音韵公主的办公室
音韵:希望,你不用太拘谨的,我们这是私下交流,在这里,我仅代表我自己,是米阿默卡丹纱,而非音韵公主。
希望辐光(耷拉下耳朵):……好的。
音韵:你和黑晶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挚友,还是恋人,这点我很好奇。
希望辐光:我不太清楚……是挚友吧,我只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音韵:我理解你的心情。有谁不喜欢自己在意的小马安好呢?如果那匹小马是我的丈夫闪耀盔甲,就算他是众马口诛笔伐的对象,只要我心里还有他,恐怕十有八九也会像你那样做的。
希望辐光:真、真的吗?
音韵:至少,在我们相识到结婚前的十年相处里,他从挚友慢慢升格为恋人,最后成了我的丈夫。他偶尔确实有些楞头青,或许大多数雄驹都是这样,再完美的小马,身上也总会有些小毛病。
希望辐光(低声失神):十年……原来可以走到丈夫的地步。
音韵:你是情谊至深的小马,我看得出来。即便是千年的岁月,也丝毫洗不掉你心底的善良与纯真,这份纯粹,连我都自愧不如。
希望辐光:谢谢你的理解。可黑晶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来没有到那种地步,也永远不可能走到那一步。早在一千年前,我们之间的友情,就已经彻底落幕了,只是我……还放不下而已。
音韵:不,别这样想。在我看来,你们依旧还有机会重拾这份情谊。他的心底,一直留着你的一席之地。就像他那本日记里写下的——「回想起,当时看着她倒地狼狈的样子,我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我仅存的一点良心在拼了命的告诉我,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可那时我实在太冲动了,甚至被获得力量的快感所倾倒,即便她是我深爱着的姑娘,也未能幸免」
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你。
希望辐光(眸光黯淡,轻轻摇头):……我想并不是那样的,不过还是谢谢你,米阿默卡丹纱。
我只想拼尽全力,去完成那则对他来说早已不作数了的誓言。无论到最后,他是如何看待我,我都坦然接受。
音韵(轻叹一声,满是惋惜):……唉,那我祝你好运吧。
希望辐光: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