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灵果园里的东西,那帮人分了整整一个时辰。
络腮胡子抱着一株千年血参不撒手,那血参比他的胳膊还粗,参须上泛着血色的光晕,他抱在怀里跟抱了个娃似的,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大佬!这玩意儿我卖了也够换一把上品飞剑了!您真给我了?”
“给了就给了,别啰嗦。”
瘦高个在灵果园里窜来窜去,专挑大的灵果摘。他摘了一颗火灵果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整个人“噗”地喷出一口火星子,头发烧焦了半边,人还乐得直蹦:“这果子!这果子带劲!比我吃过的所有灵果都带劲!”
方脸中年人蹲在灵田边上,小心翼翼地把一株九叶还魂草连根刨出来,拿玉盒装了,又拿灵布裹了三层,塞进储物袋里,拍拍胸口,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
那帮散修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有人抱着灵草傻笑,有人捧着灵果啃得满脸汁水,有人跪在灵田里磕头,有人跑过来要给我磕头,被我一脚一个踹回去了。
“行了行了,别磕了。东西分完了就走,秘境快关了。”
那帮人齐声喊:“大佬大气!大佬威武!以后遇到大佬的地方说一声,小的们鞍前马后绝不含糊!”
我朝他们摆了摆手,带着鹤尊他们朝秘境出口走去。那帮散修跟在后面,排了一长串,跟个尾巴似的。出了秘境,那帮人一个接一个地跟我道别。
络腮胡子走的时候还抱着那株千年血参,朝我拱了拱手:“大佬!我姓赵,叫赵大柱,木州赵家的人!以后大佬有用得着的地方,传个讯,我赵大柱刀山火海不含糊!”
瘦高个跟着拱了拱手:“大佬!我姓孙,叫孙猴儿,散修一个,没家没业,以后大佬走到哪我走到哪!”
方脸中年人没他们那么话多,只是朝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又干又哑:“大佬,我姓周,周老实。我这条命是大佬救的,以后有机会,还。”
我朝他们点了点头,那帮人三三两两地散了。赵大柱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大佬!那灵果我回去种着,种活了给您送几颗来!”孙猴儿跟在后面喊:“大佬!我回去练几年,练好了来找您!”周老实没喊,只是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人都走完了,秘境入口外面就剩我们这一队。我把储物袋理了理,化神丹、辅丹、丹方、龙骨、八条骨龙魂、一大包灵草灵果。
“走了走了。”
鹤尊凑过来,偏着高傲的鹤头,那双清冷的鹤目盯着我看了三息,忽然开口:“小子,十大州长老团这次是真跟我们对上了。你杀了老破,连器灵带道种全给吞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我把储物袋扎紧,“就算我们不找他们,他们也要来找我们。老破死之前说了,会有人替他报仇。十大州长老团跟我们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回混沌龙庭。这次在仙山收获还不错,灵草灵果分了不少,龙骨丹方都到手了。还有——”我拍了拍胸口,“那个丹炉里的九色火把我炼了一遍,五脏神、星辰骨、魂釉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以后再遇到封功法和法宝的那种场面,我不怕了。就靠这身气血硬扛,也能扛出条路来。”
鹤尊的尾羽翘了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么办?老破那种人,十大州长老团里不知道还有几个。这次碰上一个,下次说不定碰上两个三个。我总不能每次都指望破锅破碗从戒指里蹦出来救场。”
鹤尊沉默了一息,忽然问了一句:“小子,你说……以后真的还会有人来?”
“不一定。”我朝混沌龙庭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得有准备。这次回去之后,如果璃月和苏樱他们还没出关,我们也该好好修炼一段时间。我感觉更大的风暴要来了。”
小花从旁边探出脑袋,花冠歪了歪,花蕊深处那张大嘴一张一合,传音又脆又响:“上仙,什么风暴?我怎么没看到?这不是万里无云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天上确实万里无云,干干净净的,连朵云彩都没有。
“……小花,我说的是比喻。”
“比喻是什么?”
“就是——算了,你当我没说。”
鹤尊在旁边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全是“你跟她费什么话”的意思。
我朝小花和鹤尊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们两个,如果单打独斗,能打过老破不?”
鹤尊的鹤目眯了一下,想了三息,慢慢开口:“不一定。老破半步化神巅峰的极致,体法双修,还有器灵附体,我双元婴虽然比他底子厚,可真打起来,他那个器灵附体太占便宜了。
尤其是他那个器灵,能自行修炼、能化人化兵化甲,真打起来我不一定是对手。”
小花的花冠歪了歪,想了一会儿,传音又脆又响:“上仙,我吞噬领域能吸他的火,可他那崩灭法则跟肉身之力混在一起,我吸不干净。要是我双元婴再往上练一层,说不定能扛住。现在嘛……打不过。”
“所以你们两个把双元婴好好练练。”我朝他们俩扫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后面那一队人,“还有肉丸子、三大妖王、七只噬魂虫、玄冥、司寒,你们都是一样。这次在仙山你们也都看到了,老破一个半步化神巅峰的极致,把我们这么多人逼到那个份上,要不是我那些厨具,我还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肉丸子滚了两圈,那几千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传音闷闷的:“主人,我的混沌领域能吞法则,可老破的崩灭法则吞不干净。”
“那就接着练。”
三大妖王从折叠空间里探出脑袋。鼠王幽影的牙镶好了,绿豆眼滴溜溜转着:“主人,我牙要是没掉,能咬他一口。”蟑螂王玄甲的壳补好了,触角摆了摆:“主人,我壳要是再硬一层,能撞他一下。”蝙蝠王夜煞翅膀上补了七个洞,翼膜扇了扇:“主人,我音波要是再厚一层,能震他一下。”
“回去都不要偷懒。”
七只噬魂虫在头顶盘旋了一圈,为首那只传音又脆又急:“主人!我们虚空遁能钻他封印!下次再碰上封功法的场面,我们钻进去咬他!”
“行。”
玄冥和司寒抱着刀站在最后面,两个人面无表情,可那两双眼睛盯着我看了一息,同时点了点头。
我朝他们扫了一圈,声音沉了下来:“如果那些人里面,也有一个双元婴,再加上器灵,我感觉我也扛不住。下次要是没这个运气呢?”
鹤尊的鹤目闪了一下。
“问题现在万灵血祭、十大州长老团、虚无神殿,以后都是恶仗。我们要快点提升实力,不快不行。”
小花的花冠“唰”一下立了起来:“上仙!那我们回去就修炼!我先把双元婴练上去!练完了我要把那个老破的崩灭法则吸干净!”
“你先把你的花冠养好再说。”
“我的花冠好好的!”
“掉了三片花瓣。”
“那是打架掉的!不是我养得不好!”
鹤尊在旁边哼了一声:“走吧走吧,别废话了。回去修炼。老夫的双元婴也该往上练练了,下次再碰上器灵附体的,老夫也不至于被人按着打。”
一行人朝混沌龙庭的方向走去。一堆活宝又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秘境的收获,但是我知道安稳的日子不久了。
“对了,那龙骨你们几个也拿去炼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