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脑门往炉壁上撞了一下。
外面。
鹤尊正趴在炉壁上听动静,忽然听到“咚”一声闷响,炉壁震了一下。
鹤目猛地一睁:“小子还活着!在撞炉壁!”
话音刚落,又是“咚”一声,这回更响,炉壁凹进去一个浅坑。
里面的我脑门上鼓了个包,包鼓起来没两息,星辰骨在头骨里炸了一颗,包瘪回去,头骨上多了一道紫纹。
“有点意思。”我拿手敲了敲脑门,敲得梆梆响,又撞了一下。这回十成劲,炉壁凹进去半尺,头骨里星辰骨“嘎巴”一声裂了缝,缝里渗出银蓝骨髓,在头骨上凝了一层膜,比骨头硬三倍。
“越撞越硬?”我又撞了一下,星辰骨连炸三颗,银蓝光裹着脑袋往炉壁上一顶,炉壁“咔”一声裂了道细缝。
外面小花的花冠“唰”一下立起来,十几条藤蔓同时朝炉壁上抽:“上仙!你撑着!我抽开这破炉子!”
肉丸子从地上弹起来,拿身体往炉壁上撞。
三大妖王同时冲上来,鼠王刨爪子,蟑螂王撞甲壳,蝙蝠王喷音波。
玄冥和司寒一左一右,弑帝刃和寂灭之刃往同一条缝上砍。
七只噬魂虫趴到炉壁缝上啃,啃得咔嚓咔嚓响。
那帮中小门派的修士一看这阵势,络腮胡子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佬有难!一起上啊!”几十号人一窝蜂涌上来,有人祭飞剑,有人掏铜镜,有人甩符箓,炉壁上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我在炉子里头拿脑门又撞了一下,撞到第十下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一件事——我越撞,星辰骨越硬。每撞一次,头骨里就炸一颗星辰,炸出来的银蓝光在骨面上凝一层膜,膜叠膜,骨头上已经叠了十几层。
我拿手敲了敲脑门,跟敲铁砧似的。
“我这脑袋快赶上破锅了。”
外面忽然“咣”一声巨响,炉壁震了一下。
紧接着“咣咣咣咣咣”——外面那帮人同时动手了,刀劈的、虫啃的、符箓炸的、石头砸的,全砸在炉壁上。
可惜这个炉子没有变化。
炉灵在哪里哈哈大笑:“就凭他们还破不了我这个丹炉。”
“让你笑个够。”
我把脑袋往后一仰,蓄足了劲,往前一顶。
“咣——!”
然后我们开始里应外合开始砸了,整个空间开始剧烈的颤抖。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封印好像有点松,看来这是好机会,我根本不管那么多开始了疯狂的砸向炉壁。
随着我们越砸越多,这时我感觉,好像我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可以动用了一丝丝,就连储物袋的那几个也有点松动。
炉灵这时好像也发现了危险:“小子,你想破坏我封印休想!”
他双手不停的结印,整个空间又慢慢的封印起来,但是我发现这个方法有效,根本不管那么多。开始疯狂的撞。
不知道我撞了多久,我感觉我双眼都冒金星了。外面的声音也越来越多,终于在这时产生了一丝封印缝隙,我的锅碗瓢盆勺子还有盘子终于冲出了封印。
一堆厨具犹如饿了三天一样,开始疯狂的吞噬起来炉里面的那些废丹还有哪些火。
炉灵在哪里说道:“怎么可能,这个空间我就是神,你们谁都破不了?”
“刚才。”
话没说完,我那口黑铁锅“铛”一声自己翻了个面,锅底朝上,像个饿死鬼张大了嘴,炉里剩下的废丹、碎火、残渣一股脑往锅里倒,倒进去就化,化成一股黑烟从锅耳朵眼里冒出来,飘得满炉子都是。
炉灵急了,两只手印结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镇!镇!镇!”
每喊一个“镇”字,空间就收紧一分,可惜我的锅碗瓢盆根本不买账。勺子最贼,专挑封印薄弱的地方撬,一勺一个准,撬开了就塞嘴里嚼,嚼得嘎嘣脆。盘子更绝,直接拿盘沿当刀使,转着圈儿削封印,削下来的碎片全落盘子里,攒了一盘子底儿,往锅那边一倒,锅又给炼了。
“你们这帮畜生啊!”炉灵气得直跺脚,“那是我攒了八百年的老底儿!”
我嘿嘿一乐,拿脑门又撞了一下炉壁。这回星辰骨没炸,倒是那层叠了十几层的银蓝膜“嗡”地一颤,从骨面上剥下来一层薄片,薄片绕着我的脑袋转了一圈,自己往炉壁缝里钻。
“嘎吱——嘎吱——”
那薄片跟个活物似的,顺着缝隙往里拱,拱进去一寸,缝就宽一寸。外面那帮人也是真给力,我这边刚拱开一条缝,外面“咣”就是一锤子,又给震宽了半寸。
鹤尊在外头喊:“小子!再撞!有缝了!”
“来了!”
我把脖子一缩,脑门对准那条缝,蓄了满劲往前一顶。
“咣——!”
炉壁上那道缝直接崩成三道,银蓝光从缝里往外滋,滋了鹤尊一脸。鹤尊拿爪子抹了一把,伸舌头一舔,眼睛“噌”就亮了:“星辰骨髓?好东西!”
小花一听“好东西”仨字,藤蔓当场就疯了,十几条拧成一股,照着裂缝“啪”就是一鞭子,抽得炉壁上的符文直冒火星子。肉丸子更狠,把自己团成个铁球,从百丈外加速冲刺,“轰”一声砸上去,肉丸子弹飞了,炉壁上多了个圆坑。
三大妖王也不含糊。鼠王的爪子刨得直冒烟,蟑螂王拿脑袋撞得甲壳“啪啪”掉渣,蝙蝠王嗓子都快喊劈了,音波在裂缝里来回弹,震得炉灵直捂耳朵。
玄冥和司寒两口子最默契,弑帝刃劈正面,寂灭之刃绕后,一前一后同时砍在同一条缝上,那条缝“咔嚓”一声,从三尺长裂到一丈多长,整个炉壁跟蜘蛛网似的全是纹。
炉灵脸都白了,印诀越结越快,嘴里已经开始念“以我炉心、封天锁地”了。我心里一紧,知道这老东西要放大招,赶紧把锅碗瓢盆全招呼回来:“回来!都给我回来!护驾!”
黑铁锅“咣当”一声扣我脑袋上,勺子盘子碗“叮叮当当”挂了一身,我整个人跟个移动餐具架子似的。刚装备好,炉灵那边“嗡”一声,整个空间往下一沉,四面八方的封印跟潮水似的往中间挤。
我牙一咬,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那一丝丝能动用的劲儿全使出来,对着头顶那口锅催:“吸!”
黑铁锅猛地一颤,锅底生出一股黑旋涡,周围的封印之力被硬生生撕下来一块,嚼吧嚼吧咽了。炉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吃我封印?”
“不光吃,还打包呢。”
我趁着封印被啃出一个口子的空档,脑门再次往后一仰,使了十二成的力——
“咣——!!!”
这一声震得整个炉子“嗡嗡”响,炉壁上那条大缝终于“轰隆”一声塌了半边,银蓝光、黑烟、火星子、碎符文搅在一起往外喷。鹤尊一把抓住裂缝边沿,使劲一撕,撕开个半丈宽的口子,扯着嗓子喊:“出来!”
我连滚带爬往外钻,锅碗瓢盆“叮叮当当”跟在后头,最后跳出来的是那把勺子,勺柄上还挂着一块没嚼完的废丹,跟叼着烟似的。
炉灵在里头“噗通”一声坐地上,指着我的鼻尖骂:“你、你、你把我炉子吃空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丹炉里头原本红彤彤的炉火全灭了,废丹堆也空了,连炉壁上的符文都被啃得七零八落,跟狗啃过似的。
我咧嘴一笑,把勺子从嘴里拽下来,拿袖子擦了擦递过去:“要不……赔你口锅?”
炉灵从炉灰里抬起头,满脸黑灰,俩眼珠子跟烧红的炭似的瞪着我。
“别装死,不是说要教我炼丹呢?”
“滚!还交个屁!”
炉灵一甩袖子,灰扑了我一脸。
“那有没有化神丹方?”
“没有!”
我蹲下来,拿勺子柄戳了戳他肩膀:“真没有?那你再想想,我让锅碗瓢盆接着进去转一圈,说不定能帮你忆往昔。”
炉灵一听这话,噌地蹦起来,俩手直摆:“别别别!你那堆活爹可千万别再进去了!”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摞皱巴巴的丹方,跟扔烫手山芋似的往我手里一塞:“化神丹方是真没有,但别的丹方都在这儿了,你全拿走!还有外头那几垄草药,你拔!你尽管拔!拔干净都行!”
我翻了两页,什么淬体丹、凝魂丹、破障丹、续命丹、元婴丹……五花八门啥都有,就是没化神。
我啧了一声,拿眼角余光瞟他。
炉灵被我看得直缩脖子:“真没了!我家当全在这儿了,你爱信不信!”
“行吧。”我把丹方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那草药我全要了,你没意见吧?”
炉灵嘴角抽了抽,认命地一挥手:“拿去拿去,全拿去!碰到你算我倒霉,我攒的这点东西,一炷香全给我霍霍完了……”
我转身正要往外走,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又回过头来:“对了,你那个龙骨,刚才你答应给我点的,没忘吧?”
炉灵脸“唰”一下就绿了,嘴张得能塞进去一整颗废丹:“我什么时候答应——”
“我这人记性好,你别赖。”
炉灵指着我鼻尖,手指头直哆嗦,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这是讹人!”
“那你说,给不给?”
我冲外头喊了一嗓子:“锅——”
黑铁锅“铛”一声翻了个面,锅底黑旋涡又转起来了。
“给给给!”炉灵连滚带爬扑过去,从炉座底下抠出一截白森森的骨头,往我怀里一砸,“拿上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接住骨头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骨面上隐隐有龙纹流转,灵气足得直往外冒。我满意地点点头,把龙骨往储物袋里一塞,冲炉灵挥了挥手里的勺子:“谢了啊,回头炼出丹来分你一颗。”
“滚——!”
炉灵这一嗓子嚎得整个空间嗡嗡响,然后炉子盖子开了,我走了出来。
身后炉子里传来“咣当咣当”砸东西的动静,估计那老东西正拿脑袋撞炉壁呢。
鹤尊在外头等得直转圈,见我出来,鹤嘴一张:“龙骨到手了?”
“到手了。”
“丹方呢?”
“全拿了。”
小花花冠一抖一抖的:“上仙威武!”
肉丸子在地上滚来滚去:“下回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
络腮胡子扛着大刀凑过来:“大佬,那咱下个地儿去哪?”
我把龙骨往肩上一扛,丹方在手里一扬:“那些草药和灵果都给分了。准备出秘境!”
身后炉子里传来炉灵撕心裂肺的嚎叫:“你们这帮土匪,强盗!”
我头也没回,把勺子往嘴里一叼:“走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