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口瀑布之下,黄河龙宫。
杨蛟恭敬地站立在龙宫大殿中,垂手低头,道:“恭迎师尊回宫!”
玲珑仙君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徒弟身上打量了一番,满意道:“大罗后期,不错。能忍住诱惑,没有让九转金身决圆满,这份定力难得。”
杨蛟道:“师尊说过,九转金身决一旦圆满,肉身便会跟着圆满,道韵天成,圆融无漏,变无可变。那样,修为就会锁死在大罗圆满,再无一丝进境的可能。师尊的话,弟子一直记得。”
玲珑仙君点了点头,神色欣慰:“为师当年参考巫族的镇族功法《九转玄功》和玄门护教神功《八九玄功》,为你创下了这篇《九转金身决》。为师见识有限,所创功法上限远远不及那两套神功。如今,经由你师祖青玄道尊亲自推演完善,虽然还是不能像那两套功法一样以力证道,但让你突破准圣之境,是没有问题的。”
说罢,她抬手一指,一道幽蓝水光从指尖飞出,没入杨蛟眉心。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杨蛟元神——那是经过青玄道尊改良的进阶版《九转金身决》。
杨蛟只觉得自己被无穷龙气和水汽包裹,无数香火愿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渗入他的四肢百骸。一声声“海神庇佑”的祷告声在耳边回荡,如潮水般此起彼伏。他的肉身不由自主地显现出法相——一尊万丈蛟龙,盘踞在四海中央,龙首高昂,龙目如炬,周身水汽翻涌,气势磅礴。
“吾为四海之神——杨蛟!”
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竟引得四海波涛为之震荡。
“醒来!”玲珑仙君一声轻喝,将沉浸在功法传承中的杨蛟唤醒。
杨蛟回过神来,只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不由惊喜道:“师尊!”
玲珑仙君道:“功法都看清楚了吧?你名字中带个‘蛟’字,命中注定该有蛟龙之躯。此法经你师祖改良后,虽然还是以黄河水汽为根基,但加入了龙气和香火愿力,让你能够身化蛟龙。这蛟龙之躯锤炼到最后,控水之能和肉身强度,可以堪比祖巫共工。届时,你在准圣之中,也不算弱者了。”
杨蛟想到功法中描述的“需要成为四海之神”的前提,不由问道:“可是师尊,这四海之神……四海如今可都在龙族掌控之中啊。”
玲珑仙君微微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团被天一神水包裹的龙魂,托在掌心。那龙魂残破不堪,一条迷你小龙奄奄一息,正缓缓吸收着天一神水的养分,修复着龙魂。正是泾河龙王敖天云。
“无妨。”玲珑仙君道,“这需要你替为师去做一件事。事成之后,龙族自会退出四海之地,那也是你入主四海之时。”
杨蛟拱手道:“师尊尽管吩咐!”
玲珑仙君指着龙魂道:“此乃泾河龙王敖天云。为师打算让他以天一神水孕育,重塑龙躯。你且变化成蛟龙,一路护着他和沿途百姓,从黄河源头出发,沿河而下,走蛟化龙。待走完黄河全程,敖天云便可彻底孕育出新的龙躯,你也可以借此沾染龙气和信仰之力,身化蛟龙。此事完成后,为师自有计较。”
杨蛟接过那团被天一神水包裹的龙魂,只见其中那条残破的迷你小龙奄奄一息,正贪婪地吸收着天一神水的养分,龙魂在缓缓修复。他点点头,使出变化之法,摇身一变,化作一条十丈长的黑色蛟龙,龙口含住水珠,腾云驾雾,径直往唐古拉山——黄河源头而去。
玲珑仙君看着杨蛟离去的身影,喃喃自语:“洪荒水运十成,天河、黄河、奈河各占一成,四海各占一成,剩余三成才被天地万水共分。吾已是天地冥三河之主,接下来再得四海,天地水运吾就掌握了七成……”
她收回目光,袍袖一拂,消失在龙宫中。
却说那唐太宗李世民,自从被泾河龙王的鬼魂惊吓之后,回宫便卧床不起,只喊“有鬼!有鬼!”三宫皇后、六院嫔妃、近侍太监,一个个战战兢兢,一夜无眠。
到了五更三点,满朝文武都在朝门外等候皇帝上朝。等到天明,仍不见太宗临朝,众官一个个惊惧踌躇。直到日上三竿,才有圣旨出来说:“朕心不快,众官免朝。”如此过了五六日,众官忧惶,正要撞门见驾问安,忽有太后传旨,召医官入宫用药。众人便都在朝门外等候消息。
不多时,医官出来,众人忙问是什么病。医官叹道:“皇上脉气不正,虚而又数,狂言见鬼。又诊得十动一代,五脏无气,恐怕……不出七日了。”众官闻言,大惊失色。
正惶惶不安时,太后又传旨宣徐茂功、护国公秦叔宝、尉迟敬德三人入宫见驾。三人奉旨,急忙赶到分宫楼下,拜见太宗。
太宗强打精神,正色道:“三位爱卿,朕十九岁领兵,南征北伐,东挡西除,苦战多年,从不曾见过半点邪祟。如今却反倒见鬼了!”
尉迟敬德道:“陛下创立江山,杀人无数,何怕鬼乎?”
太宗道:“你不信?朕这寝宫门外,一到夜里就抛砖弄瓦,鬼哭狼嚎,着实难熬。白日还好,夜里实在难忍。”
秦叔宝道:“陛下宽心。今晚臣与敬德把守宫门,看有什么鬼祟敢来!”
太宗准奏。徐茂功谢恩而出。
当日天晚,秦叔宝和尉迟敬德各取披挂,穿戴整齐,手执金瓜钺斧,在宫门外把守。二人头戴金盔,身披锁子甲,护心镜映着月光,威风凛凛。一个凤眼朝天,星斗都怕;一个环睛映电,月光失色。他二人本是英雄豪杰,老臣勋旧,这一夜守在门旁,直到天亮,果然不见一点邪祟。太宗在宫中安睡无事,天明后宣二将入宫,重重赏赐,道:“朕自得病以来,多日不能安睡。昨夜仗二位将军威势,才得安眠。你们且出去歇息,晚间再来护卫。”
二将谢恩而出。此后两三夜,把守俱安,只是太宗饮食日渐减少,病情反而加重。太宗不忍二将过于辛苦,又召秦叔宝、尉迟敬德与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入宫,吩咐道:“这几日朕虽安睡,却难为秦、胡二位将军彻夜辛苦。朕想找画师,将二位将军的画像贴在门上,免得劳烦他们,如何?”
众臣依旨,选了两位画师,让秦叔宝和尉迟敬德披挂整齐,照样子画了像,贴在宫门上。夜间果然也无事。
如此过了两三日,后宰门又乒乓乒乓地响了起来。太宗急召众臣,道:“前门好不容易没事了,昨夜后门又响,岂不要惊杀寡人!”
徐茂功奏道:“前门不安,有敬德、叔宝护卫;后门不安,臣保举一人——魏征。让他今夜把守后门。”
太宗准奏,便宣魏征来。魏征领旨,当夜收拾整齐,提着那柄斩杀泾河龙王的宝剑,侍立在后宰门前。只见他头戴熟绢青巾,身穿锦袍玉带,脚踏乌靴,手持利刃,威风凛凛,不比叔宝、敬德差。一夜通明,也无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