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旁的陈梦晗看着马农。
马农此时已经暂时挂断王希的电话，听到姬皇的询问，陈梦晗也看着自己，他背着手，皱了皱眉。
他慢慢踱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天际线，以及远处的超新科技园2期工地。
当时他跟老李说要将所有能飞的，能跑的，能动的，统统都用在表演上。
但是那时候没想到，这大飞机还组装起来了。
还一下子就组装了三架。
这速度，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不过，自己话都说了出去，总不能不说话吧?
他想起那天自己站在众人面前，大手一挥的豪迈模样，胸口涌起一股不能退缩的劲头。
他微微的点了点头，下颌绷紧，目光坚定。
陈梦晗领会，便对着电话里的姬皇说道：“是的，姬皇院士。咱们的cm919大飞机，也需要参加飞行表演。”
姬皇得到陈梦晗的肯定，也是没有再说其他。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最后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陈梦晗挂掉电话，也是很惊愕。
她捏着手机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她因为最近一直忙着跟上面的各个部门沟通，因此对公司内部的很多项目都没有及时的跟进。
结果这才多久，自家公司的cm919就被组装出来了？
这速度让她都感到震惊。
她看着马农，小心的问道，声音里带着试探与兴奋交织的颤音：“那个，马总，这个消息，要不要也让宣传部那边……稍微透露一下？”
这次的梅市无人机表演，最近可是在网上热闹非凡。
陈梦晗每天都能刷到几百条相关视频，评论区清一色的“初苗牛逼”。
她想着，或许放出大飞机的消息，会更让人震动！
她握紧手机，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铺天盖地的热搜标题。
这就是明摆着告诉那些家伙：我们初苗集团可不是只会制造小无人机！连商业大飞机，我们一样能造！而且性能不比波音和空客差！
陈梦晗想到这里，胸口涌上一股热流，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马农听到陈梦晗的请求，也是在内心权衡起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目光沉静如水，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波澜。
这件事，如果宣传出去，肯定会引起轰动。
他太清楚这个消息的分量了，如果成功，是举国沸腾；如果失败……
毕竟现在的商业大飞机，就那两家。
空客和波音，像两座大山压在全世界航空业头上几十年了。
现在自家杀出来，肯定会引起行业震动。
马农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那些人的嘲讽嘴脸——波音cEo在全球发布会上傲慢的神情，那副“你们永远追不上”的姿态至今刺眼。
这个消息如果传播，甚至会引起国民沸腾！
这一刻，他几乎能想象到消息传出后，社交媒体爆炸的样子。
可是，如果失败呢？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马农睁开眼，望着窗外，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线，眉头重新拧紧。
如果在飞行的途中，出现问题，那影响将会是沉重的。那种沉重的后果，不是他一个人能承担的。
在思索了五分钟后，他终于说道，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通知战孔菊，隐晦点透露这个消息，让他们猜测吧。”
终于，他做出了决定！
要搞事情，就搞大的！
马农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挑衅的笑意，连肩膀都跟着挺直了几分。
他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空客和波音：你能造的我能造，你们能造的，我也能造！
他仿佛已经看到西雅图和图卢兹总部里那些高管们惊愕的表情。
从此以后，世界上再也不会被你们两家垄断！
马农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梦晗，眼神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炽热的东西。
我初苗系的大飞机，也要正式起飞！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办公室里回荡出一种金石般的质感。
马农决定，要将这桶水彻底搅浑。
“马总，那王希博士那边……”陈梦晗问道，手指已经悬在手机屏幕上方。
马农想了想，说道：“既然已经透露给外界，国内的航空公司自然也要透露多点。”
他放下茶杯，手指点了点桌面。
“将叶凡发给我们的视频，发给王希吧。”他淡定的说道，目光里闪过一丝深意。
京都，航材院。
王希挂掉与马农的电话后，在办公室里，心情复杂。
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航材院老院长孟祥飞，商飞总经理彭飞，还有自己的领导，检测中心的主任周楚钦都在，他一个小小的项目组长，显得有些惶恐。
王希微微蜷缩了一下肩膀，余光扫过三位大领导的神色，喉结上下滚动。
老院长孟祥飞笑呵呵的说道：“小王呀，不用紧张。你们年轻人，可是咱们发动机集团的未来呀。无论遇到什么麻烦，都要勇敢面对。”
孟祥飞说着，从轮椅上微微前倾身子，伸手拍了拍王希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十年风雨历练出来的厚重。
“何况，现在还是好事呢。”孟祥飞看着这位年轻人说道，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笑意温和得像一位爷爷在看自己孙子。
“好的，院长。”王希听着连声回应，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双手却还在膝盖上紧紧攥着，指腹都摁出了白印。
“如果他们真的造出了大飞机……”商飞总经理彭飞小声的喃喃，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眉头锁着，视线飘向窗外，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迷茫：“那我们的项目，还有必要研究下去吗？”
“那当然。”孟祥飞肯定说道，双手用力一拍轮椅扶手，发出一声脆响，把所有目光都聚回自己身上：
“无论外面市场怎么样，咱们搞飞机的，搞发动机的，都不能停下步伐。”
“百花齐放嘛，咱们未尝不能成为其中的一朵。”孟祥飞说道，浑浊的眼底倏地亮起一簇光，像是冬日里燃起的炭火。
这位年过七十的老院长，依旧耕耘在一线，就是为了亲眼看到航空航天继续发展到新的高度。
他说完，微微仰头，望向办公室里那张泛黄的“夏国航空发动机摇篮”合影照片，目光里沉淀着半个世纪的执念。
那会，他还是刚刚从大学出来的青年，如今已经是唯一还在战斗的老战士。
“老兵不死，只是逐渐凋零啊……”孟祥飞感慨说道。
王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觉得心里的那点惶恐，被什么东西稳稳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