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马农下的飞行表演命令。
所以叶凡觉得，没毛病。
“自己进来那么久，除了马总说他能钓上大鱼这件事，自己从没见过。”
“其他的事情，马总说什么就是什么。”叶凡脑海里想着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面前的仪表台，“马总既然要让大飞机也出去表演，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他嘴上说得轻松，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机库里那三架银白色的庞然大物。
阳光下，cm919的机翼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三头沉睡的巨兽。
“大飞机是系统性工程，没有严格的数据对比是很危险的。”姬皇还是担心的说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食指重重地点在平板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检测报告上，“这跟那些新能源汽车不一样。”
“可能那些新能源汽车，就是用AI跑跑数据，都不用实际上路试，就开始销售。”
“可大飞机不一样呀。这太重要了。”姬皇依旧带着忧虑，右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是搞发动机出身的，自然是见过太多的发动机故障而导致的事故。
那些熊熊燃烧的残骸画面，此刻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翻滚。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臂上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年轻时一次发动机台架爆裂留下的印记。
叶凡看着这严谨的老院士，心里也清楚对方的担忧。
他注意到姬皇攥紧的拳头，以及在阳光下微微颤动的银白鬓角。
姬皇的经验，能够让初苗集团研究大飞机少走几年的弯路。
“姬院士，我知道您的担忧。”叶凡说道，语气放缓了半拍，目光真诚地迎上老院士的眼睛：“不过，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马总必须要向外界展示我们初苗集团的实力！”
“咱们天空局是这次的主角，可不能让马总丢了份儿呀。”他看着姬皇，诚挚地说道。
看到姬皇还有犹豫，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叶凡又接着说道：“姬院士，咱们的大飞机的各个系统，都让测试部的来测试了吗？”
“那肯定都测试了。而且都是车诗诗那丫头亲自来测试的。”姬皇答道，提到车诗诗的名字时，他的神情稍稍松弛了一些，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了半分，“没有测试的系统，不可能出生产车间的。”
“那就没问题了。”叶凡听到是车诗诗测试过的，立即松了口气，连后背都挺直了些，脸上绽开一个宽慰的笑容：“姬皇院士，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如果都是车诗诗亲自测试的，那当时没出问题，后面也不会有问题。”
“毕竟，她是连系统开机有bUG都能触发的！”
“咱们的大飞机，可以宣告成功了！”叶凡直接说道，双手叉腰，仰头望向机库穹顶，呼出一口长气。
他知道，经过车诗诗测试的系统，当时不出问题，那基本也是不会出任何其他的问题。
毕竟，这位可是传奇测试师啊！
叶凡曾在测试车间亲眼见过车诗诗仅凭听螺旋桨的异响就排除了一个连检测仪都没发现的隐性故障，那种天赋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姬皇看着叶凡信誓旦旦，又见他姿态如此放松，心里虽然还有担忧，但是也只好如此。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那三架大飞机，双手背在身后，指头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看着被拉出来的三架大飞机，他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叶凡，我们公司也没有个正式的机长，那由谁开去飞行表演呢?”
虽然在研制的过程中，有的工程师非常熟悉飞机系统。
也能够将飞机从组装车间开到外面，但是真正要起飞，他们还是不行的。还得专业的飞行员来。
姬皇说着，用脚尖轻轻碾了碾地面上的一个螺栓帽，眉宇间愁云未散。
“噢，这个您不用担心。”叶凡笑着说道，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给姬皇看，“李将军那边已经做好安排。”
“空军方面知道我们造出了大飞机，已经派遣了几名优秀机长过来。”
“我估摸今天就到了。”叶凡说道，手腕一翻看了眼时间，“回头还得麻烦您让工程师给他们说说我们自己飞机的使用。”
“毕竟，这飞机的设计到实现，都是我们公司自己设计的，还需要教导一下他们。”叶凡笑着说道，顺手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个没问题，我们的工程师也会跟着一起飞的。”姬皇说道，语气里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活泛。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车间里那些正在忙碌的年轻身影，眼神里多了几分慈爱。
对于这些勇敢的工程师，他也是十分敬佩的。
他们的平均年龄还不到三十岁，却敢把命押在自己设计的铁鸟上。
当得知cm919马上就要飞行表演的时候，他们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是主动请缨，要参加第一次上天。
姬皇记得那个叫小周的空气动力学工程师，昨晚还堵在他办公室门口，红着眼圈说：“姬院士，咱自己的娃，自己得第一个抱！”
姬皇虽然没有拒绝，但是也不敢让这群没有飞行员资质的家伙飞上去啊。
他苦笑了一下，想起自己年轻时也这般莽撞。
当年自己设计的发动机刚装上战机的时候，如果不是上面老领导死死拦着不让上，他都想亲自上去试试。
那段记忆让他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那时他比现在的小周还冲动，夜里偷偷去机库，差点真的爬进座舱。
现在听到有空军的飞行员来，他觉得让这些不怕死的工程师去体验一下自己的大飞机，也不是不行。
他暗自琢磨着，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让哪些小伙子第一批登机。
两人讨论的时候，姬皇和叶凡同时接到陈梦晗的电话。
两人对视一眼，叶凡迅速按下接听键，姬皇也凑过头来。
赶忙将现在的情况汇报给陈梦晗。
叶凡说话时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电话里头的马农也是听了个明白。
“陈助理，马总真的要让这三架样机上天吗？”姬皇担心的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