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绍和楼况各自点了一队兵马,出了军营。
凤烟带着人跟在二人身后,进了城,在两府的岔路口,她向后一挥手,一队人马跟上楼况,她自己则跟上陆绍。
陆绍瞧见,回头笑问了句,“凤姑娘,你是不是瞧着我不如楼况?才自己亲自跟着我?”
“陆大人说笑了,我没跟着楼大人,是因为楼府人口简单,但你陆府不同,你府中人口多,容易生事,我跟您过去看一眼,比较放心。免得您一个不小心,被自家人再算计了。”凤烟十分坦然诚实,“我和长公子好不容易将您从军中地牢救出来,可别一个大意,折在您自家府邸。我们还等着您回军营出兵呢。”
陆绍轻咳,“说得也是,人多的确容易生事。”
这个理由他能接受。
大魏设京畿和各州,以上州、中州、下州划分等级,重要州郡,边防重镇,设刺史和州牧共治,其余州郡,只设刺史。
平州与营州皆属于边州军,刺史和州牧协同治理,两位最高长官,虽然分管的公务不同,但交叉协同的公务也不少,所以,难免会产生摩擦和较量。
陆绍与楼况共事多年,虽然鲜少有摩擦,私下也算交好,但偶尔也会想一分高下。
这不,陆绍对于凤烟亲自跟着他,便怀疑自己在她眼里是不是不如楼况可靠了,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心里舒服不少。
他好美色,部下送的,好友送的,一来二去,多年来,便纳了七八房妾室,妾室多了子女也多,所以,对比楼况只有两房妾室来说,的确算得上人口简单。
“我这里有一份名单,是关于陆大人府邸被安插的眼线。陆大人若是相信我,便按照这份名单,回府料理吧!”凤烟从袖中抽出一份名单,递给陆绍,这是她今日刚到平州,动用自家的消息脉络,拿到的关于刺史府的情况,为的是摸进刺史府,探清为何平州不出兵,没想到没用上,如今不如拿出来给陆绍用,也能节省他的时间。
陆绍伸手接过,一长串的名单,让他几乎陷入自我怀疑,“凤姑娘,你这名单哪里来的?我这刺史府,若是照你这名单上看,怕是早就漏成筛子了。”
“陆大人别管我怎么来的,我既然来了平州,想您尽快出兵,自然最先摸清的便是刺史府和州牧府的情况。”凤烟实话实说:“就治家这一点上,您可不如楼大人,他的府邸被人安插的眼线可没您的多。”
话落,又补充,“当然也跟他的府邸人少有关,人数有限,再怎么也多不到哪去。”
“本官如何相信你这个名单?”陆绍看到了自己两位爱妾的名字,名字之后,竟然还妥帖地注明了是何人安插的暗桩。
“您也可以不相信,只要您能瞒住平州发兵的消息,您自己的府邸,爱怎样怎样,我给您这份名单,就是顺手帮您一把的事儿。”凤烟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人,好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想这人后院别着火,连累没法尽快出兵。
“行,本官信你。”陆绍咬牙,心想着怪不得京中朝中人人说明熙县主厉害,明熙县主本人没亲自来,只派了手下来,便将他府内的老底都给摸清了,这人本身得多厉害?听说她只是今日才到平州而已。
半日又半夜的功夫,便在重兵把守下,摸清了他和楼况的府邸,又闯入了军营,拿下了贺拓,将他们救了出来。
他不由想,以后万万不能得罪明熙县主。
因陆绍带着一队兵马回府,被贺拓派兵看守刺史府的兵马自然不敢跟陆绍硬碰硬,很快便被陆绍将领头的人拿下,之后又吩咐人,依照凤烟给的名单,将府中名单上所有人拿下,押入府牢。
陆绍这一举动,让本就不知他出了何事,惊惶了多日的府中更是陷入一片惊慌中。
他的夫人匆匆从内院出来,“老爷,您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发生何事了?您……您可还好?”
陆绍拍拍自家夫人的手,心想还是父亲给他娶的妻子可靠,这些年,他虽然不至于宠妾灭妻,但也的确喜爱美色,日子久了,他夫人难免压不住他养的这些人。
他有几分愧疚,但不多,“夫人,为夫遭了贺拓那个狗东西的算计,如今刚脱困,今日回府,便是为了整顿府中,地牢里刚关去的那些人,都是旁人安插进来的别有异心者,今日为夫料理了。接下来,为夫要出兵营州,不在府中,劳烦夫人从严治府,别让刺史府再成旁人探听的筛子了。”
话落,又嘱咐,“另外,我出兵的消息要瞒住了,近日不要泄露。”
陆绍夫人连忙点头,虽然心惊肉跳,但也觉得这是好事儿,她早就觉得这府中该整顿了,奈何自己丈夫好美色,她光有手段,也只能压制,治标不治本,如今他能有这个觉悟,亲自料理了,对这个家对她都是好事儿。
夫妻二人又说了几句话,陆绍让人收拾行囊。
陆绍夫人瞧见凤烟,愣了愣,“这位姑娘是……”
貌美的姑娘她见过很多,这府内进的妾室,各有千秋,都是一副好颜色。但这姑娘却不同,瞧着十分特别。
“这是明熙县主的人,来督促出兵,若非凤姑娘和范阳卢氏的长公子,我与楼况如今还被贺拓那个狗东西困在军中的地牢里,说起来,他们也是我和楼况的恩人。”陆绍不怕夫人误会,就怕她打量的眼神让凤烟不喜,恼怒地劈来一剑,那他可挡不住。
陆绍夫人一听,心知自己险些误会,看到被自己丈夫带进府里的年轻女子,她习惯地认为是被看中了要抬进府的,这还是第一次不是,连忙赔罪,“多谢凤姑娘,既是救命恩人,当有谢礼。”,又连忙对陆绍道:“老爷,妾身这便亲自去取谢礼。”
陆绍交待,“去吧,也给范阳卢氏的长公子备一份厚礼。”
陆绍夫人连忙点头。
凤烟不在意,她就是盯着陆绍别出事尽快出兵来的,但有谢礼拿,她又不傻,肯定不会不要。主子养他们费钱,自己能赚点还是要赚点的。
她看着二人,认真地说:“既然陆大人和陆夫人如此知恩图报,那我就不客气了,长公子的那份礼,我就不提要求了。我的那份礼,就换成银子吧,具体数额,就看陆大人的命在两位的心里,值多少钱了。”
陆绍:“……”
陆绍夫人:“……”
二人呆愣了片刻,还是陆绍最先反应过来,斟酌之后,试探地问:“本官觉得,本官的命值二十万两,凤姑娘觉得可少了?”
不是他觉得自己值这么多钱,实在是这位姑娘是明熙县主的人,明熙县主的人的恩情,既然开口要银子,他总不能给少了吧?
他身为一州刺史,给少了也难看。虽然二十万两也肉疼,但若没她,他和楼况没准还真会被贺拓杀了祭旗,这么一想,也不多了。
再多他也不能轻松拿出来了。
凤烟盯着他看了一眼,“行,不少了。”
在她心里,一州刺史,被人关在自家军营的地牢里,传出去多废物?若是叫她说,五万两都不值。给她个万儿八千两就行,好歹是银子,但他愿意抬高自身价值,她也乐意拿这份钱。
张口就二十万两,啧啧,真是有钱。
她赶明儿得书信告诉县主,以后有机会,让大家多弄点救命之恩,自力更生,就像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