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武峰订了凌晨的火车,刻意选在深夜离开,不愿惊动巷子里的邻里亲友。他悄然离去数日之后,巷子里的众人才后知后觉发现异常。
宋莹日常闲聊时,忽然察觉不对。
“最近好像好久没见到林工了。”
黄玲连连附和。
“对啊,以前天天看见他们夫妻俩傍晚散步,这几天人影都没见着。”
一旁扒饭的江栋哲闻言,得意洋洋地开口。
“我知道!林叔叔去上海了,好像是夭夭阿姨娘家有事。”
宋莹笑着打趣。
“你这孩子,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那当然,我亲耳听到的!”江栋哲骄傲地扬起脑袋。
夭夭清楚消息瞒不了太久,也不愿对外细说内情,有人询问,便只以娘家有事搪塞过去。
往后的日子,就在两人日复一日的长途通话中悄然流逝。
起初,邻里看见夭夭接电话还会笑着调侃几句,久而久之,众人早已习以为常,不再多议。
时光匆匆,转眼到了林思昭高考的前一天,林武峰专程从上海赶回苏州。
看见夭夭的那一刻,连日奔波的疲惫尽数消散,他微微一怔,随即眉眼舒展,扬起温柔的笑意。
他抬手想要挥手,手臂尚未抬起,一道纤细的身影便快步扑入他的怀中。
夭夭用力撞进他的怀抱,力道之大,让林武峰踉跄后退半步,手里的网兜重重磕在腿侧。
他下意识张开双臂,牢牢将她拥入怀中,掌心紧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衫,清晰感受到她压抑已久的颤抖与思念。
夭夭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在衣襟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与委屈。
“我好想你。”
林武峰没有说话,只是愈发用力地抱紧她,仿佛要将这一年分离的思念、错过的时光,尽数弥补。
紧密的拥抱,熨帖了所有的思念与委屈。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淡淡的皂角清香,漂泊许久的心,瞬间落定安稳。
街边路人投来好奇、不解的目光,林武峰全然视而不见。
他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地安抚着她,也慰藉着自己。
夭夭用力回抱,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便会再次远去。
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日复一日的牵挂、通电话后的黯然、独自坚守的孤单,在这一刻尽数值得。
回家的路上,两人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哪怕许多话语早已在电话里诉说无数遍,可面对面低语闲谈,依旧满心欢喜、倍感满足。
巷子里的街坊邻里撞见归来的林武峰,纷纷热情打招呼。
“林工,回来啦?”
林武峰笑着应声,耐心回应。
“嗯,回来了,刚好赶上思昭,明天高考。”
邻里纷纷点头称赞。
“那确实该回来,孩子高考是头等大事。”
林思昭看着久别重逢的父亲,满心欢喜,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吃妈妈突发奇想研发的各类新奇饭菜了。
次日清晨,庄图南与林思昭一同奔赴高考考场。
夭夭心情格外激动,特意换上一身明艳的红裙,衬得她气色绝佳、光彩照人。
夭夭看着整装待发的儿子,眉眼温柔,笑意满满。
“禾苗,放平心态好好考。妈妈穿红衣给你加持,祝你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林思昭乖巧应声。
“谢谢妈妈。”
林武峰看着身姿明艳的妻子,笑着开口。
“老婆,今天我一个人送禾苗去考场就好。”
夭夭有些疑惑,昨日明明说好夫妻二人一同前往。她转头瞥见林武峰频频瞟向自己的红裙,瞬间了然,故作认真地嗅了嗅四周的空气。
“你有没有闻到空气中酸酸的味道?”
林武峰当真低头闻了闻,一脸茫然。
“没有啊。”
愣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妻子是在打趣自己吃醋,无奈低笑出声。
“确实,我就是专门酿醋的。”
两人说笑打闹一番,最终还是一同前往考场。
这般至关重要的人生时刻,父母谁都不愿缺席。
高考结束,时光飞速流转。
填报志愿、体检、政审,一切流程有条不紊、顺利推进。
直到录取通知书送达,一家人彻底放下心来。
林思昭报考的院校极为特殊,是一中历届考生中从未有过的选择,瞬间引发全校轰动,各类宣传铺天盖地。
反观庄图南考上同济大学建筑系,本该是全家争光的大喜事,却无人热议祝福。
庄超英连日奔波,好不容易才帮儿子化解轻微色弱带来的录取隐患,满心欢喜瞬间落空,心底满是憋屈与不甘。
再加上庄图南高考结束后,庄鹏飞即将搬来寄养,多重琐事叠加,庄家气氛压抑沉闷,全然没有金榜题名的喜庆。
黄玲、庄筱婷偶遇林家母子,言语间总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酸涩。
可这些细碎恶意,丝毫影响不到满心欢喜的林家。
一家人早已收拾妥当行李,静待启程奔赴上海,开启全新生活。
收拾家当的动静不小,巷子里不少人日日徘徊在林家院外,心怀算计,想要趁机占便宜。
张阿妹更是打起了院子的主意,一心想让自己的女儿张阿敏入住。
张阿妹找上门,语气带着算计试探。
“夭夭主任,你们这套院子,后续打算怎么处置?”
夭夭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院子已经租出去了。”
张阿妹闻言,瞬间拔高声音,满脸不甘。
“这么好的院子,怎么能随便租出去?”
夭夭勾唇轻笑,眼底带着几分冷意与戏谑。
“我的房子,是租是空、如何处置,好像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吧?”
张阿妹被怼得哑口无言,百般算计落空,只能满心遗憾地悻悻离开。
夭夭盘算过后,决定大件家具只带走一辆自行车,其余物件无需搬运。
林武峰和顾家早已在上海备好全新的家具家电,款式更新、条件更好。
为图方便,她索性在巷子里办了一场小型拍卖会,家中闲置物件全部价高者得,售价远低于市面,让邻里捡了实惠。
庄家彻底放下往日的龌龊与隔阂,和江家一起,在拍卖会上买下了不少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