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第四场……”兜帽女说着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陈斌,“则需要一具足够纯净的躯体,来容纳他的魂魄。”
“那个人,就是你。”
夜风骤然变得凛冽起来,吹的河岸边的荒草簌簌作响。
月光下,兜帽女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陈斌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虽然之前就有这样的猜测,但此时听对方亲口说出来,还是让陈斌感到心惊肉跳。
自己何德何能,能够成为湿婆大神的现世容器啊。
“你似乎并不意外。”见陈斌反应不是很大,兜帽女奇怪的问。
“早猜到了。”陈斌淡淡道。
在弄懂四门轮回阵的时候,陈斌就知道自己才是面前之人的终极目标。
但他还有些事情得搞清楚:
“你故意留下那些线索,故意让刘教授认出殄文,故意让我找到阵眼,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会按照你的计划一步一步的走?你就不怕中间出现意外?”
“不完全是我计划好的,但怎么说呢,世事无常,它最后的发展却和我的目的不谋而合。”黑影坦诚道。
“我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张飞纸在擂台上与你交手时引爆修罗血,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他,从而完成第二场献祭。”
“但你太强了,张飞纸连与你交手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认输了,我当时都以为计划要失败了,谁知道他带着妻子去游景区,反而被几个普通人激发了血气。”
“我那时才发现,世上并没有什么真正的胆小鬼,只要当你触动到一个人的底线之时,任何人都能化身嗜血修罗。”
“那支弩箭,也是你安排的?”
“是我安排的,谁让你用不知道什么方法镇压了修罗血,我为了激怒他,让他彻底失控,只能冒险出手。”
黑影的语气平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我没想到,岳崇山会突然出现,搅乱了后半段的计划,不过结果倒也不算太坏,他帮我杀了张飞纸,完成了第二场献祭,还顺便背上了黑锅。”
陈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那刘教授呢?他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刘教授是个意外之喜。”黑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我原本只是打算利用他辨认殄文,没想到他竟然对贝叶经比我带来的那几位导师还要了解,有他在身边,解读最后两道封印的咒文就轻松多了。”
“所以你不会杀他?”
“当然不会,我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等我的师父复活之后,我会放了刘教授,让他安享晚年。”黑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无比,但陈斌一个字都不信。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体内的灵气开始悄然运转:
“说了这么多,你难道就不怕我在这里阻止你吗?”
黑影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陈斌,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么多?”
“因为从你踏入这个古渡口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走进了我的阵法。”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河水中那团淡金色的光芒:
“你看,第三阵眼已经亮了,这意味着第三场献祭已经开始,而祭品,就是你自己。”
话音未落,陈斌脚下的青石台阶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道金色的光线从石缝中射出,在他脚下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
法阵的边缘,一圈古老的殄文字符缓缓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陈斌脸色一变,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慈悲渡,渡的不是亡者,而是生者。”黑影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渡你脱离凡胎,渡我师父重临人间。”
“陈斌,欢迎成为四门轮回阵的最后一块拼图。”
脚下的金色法阵越来越亮,那些古老的殄文字符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斌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正从法阵中心传来,试图将他体内的灵气一丝丝地抽离出去。
但他脸上依然没有露出丝毫慌乱。
“最后一个问题,你认识马琳琳吗?”陈斌问道。
兜帽女微微一愣:
“很耳熟的名字,好像是我这具身体的一位朋友。”
“果然如此。”陈斌笑了起来。
“怎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世界真奇妙,原来所有的一切,早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有预兆了。”陈斌淡淡道。
马琳琳曾经说过,当初去那个中世纪古堡探险的她的几位同学,有的后来死了,有的后来发生了异变:她变的怕冷,瑟琳娜陷入沉睡,还有一位咖喱国的公主,同样发生了改变。
陈斌当时没有在意,因为他不认为咖喱国的事情会和自己有关。
却没想到,最后还是找到自己头上了。
“你们这些上古修行者,无论怎么包装自己,无论把自己形容的多伟大多可怕多强大,其实说到底斗不过是一群没有躯体的夺舍者罢了。”
“你以为说这些话就能动摇我吗?”兜帽女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等我完成了阵法仪式,等我的师父大湿婆降临这方世界,你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杀。”
“趁着还能自由说话,你可以多骂我几句。”
陈斌呵呵一笑;
“骂你干什么?我只要在这里把你这个阵法仪式的主导者打败,让你没办法继续接下来的仪式不就行了。”
“你那个湿婆师父要是真厉害,就不可能自己破不开封印。”
“他破不开封印,就说明他其实就是个废物。”
“废物教出来的徒弟,用了一千三百年都没能把师父救出来,可见徒弟更加废物。”
“你说,这样的废物,我有必要害怕吗?”
“哼,死到临头还在狺狺狂吠,可笑!”兜帽女终于被激怒了,怒道。
陈斌则是嘴角一勾:
“你错了,我不是在狺狺狂吠,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和你说话。”
“我是在和我们灵气会的岳会长说话呢。”
“你说对吧,岳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