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有时候也是一种快乐。”
石之轩微微摇头,慢慢向宁道奇走去,俯身道:“现在我反倒有些羡慕你,嫉妒你,又觉得我若是对说真话,对你过于残忍,只是我不说,看到你这么愚蠢,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觉得我该不该跟你说?”
宁道奇愣了一些,皱眉道:“邪王有什么话尽管说来,反正我也要死在你手里了。”
“好……”
他身形忽然一晃,飘到一丈之外,就在此时,一道耀眼的青光从天而降,击在地上。
“轰隆……轰隆……”
两道刀气交叉劈在地上,地上沙石乱飞,出现了一条宽三尺,长一丈的裂痕,另一条裂痕却是小一些,短一些。
两道人影从天而降,一前一后落在梵清惠身前。
宋阀军众人见到两人纷纷大叫阀主,从远处跑到两人跟前,跪下叩拜:“见过阀主,见过二公子。”
来人正是宋阀当今阀主天刀宋缺,和二公子宋师远。
宋缺两鬓染霜,面容无瑕,仍可窥其绝世相貌,只是两眼冷淡,像是不把天下人放在眼中一样。
他身穿红衣红甲,手中拿着古朴的天刀,像极战场上目中无人的统帅。
在宋缺身边的宋师远,相貌却差他甚远,甚至不如宋师道,一副纨绔做派,一双眼睛露出倨傲的眼神,倒是和宋缺一般,他手中的刀也和宋缺的天刀别无二致,就是少了几分古朴,多了几分凌厉。
“都滚一边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宋师远对着宋阀军士喝道。
“是,二公子。”
宋阀军齐齐站起来,原路返回原来所在的地方,一个个兴奋莫名,都觉得阀主到来,大势已定,今日必是宋阀大展雄风之时。
宋师远举刀向前,冷声道:“石之轩,此时不投降,还待何时?”
石之轩眉头紧锁,忽然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小天刀宋师远,听说你的手下邓伟杰,在上林苑与黑猪媾和,天下知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当年长安上林苑之事,可谓天下皆知,宋阀颜面扫地,小天刀宋师远更是被禁足磨刀堂,直到今日才得以行走江湖。
宋师远对于此事讳莫忌深,对始作俑者吕途更是恨之入骨,可惜打听到吕途早已消失不见,一腔恨意正无处释放,此时被石之轩提起,勃然大怒。
“今日就让我宋师远见识见识邪王不死印法。”他上前一步,横刀于胸,一股凌厉的气势勃然而起。
石之轩却是看向两眼望天的宋缺,笑道:“天刀宋缺,岭南宋阀难道有让晚辈送死的门风?”
宋阀以为有宋缺,号称天下第一门阀,多年来在天下横行无忌,无人敢惹。
“邪王要打便打,莫逞口舌之利。”宋缺微微侧身,举手投足间尽显王侯宗师气派。
石之轩今日接连击败数位大宗师,如今气势正旺,自信满满,自认为自己对付宋缺绰绰有余。
“宋阀主果真快言快语,那老夫也不多说废物,今日便来领教领教你的天刀,看看是否浪得虚名。”
宋缺双手举起天刀,叹道:“宋某的刀法也是从杀人而来,今日出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若是宋某身亡,还请邪王把这把刀融为铁水,还归天地。”
石之轩怔了一下,被他身上的气度所慑服,微微拱手道:“尝闻宋缺舍刀之外,再无他物,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老夫斗胆相问,宋缺你既然没有必胜之心,为何还敢前来?”
宋缺放下手中天刀,微微笑道:“宋某前些年一直躲在磨刀堂,近些日在才出山行走江湖,看到天下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直到黄河边上,见大河滚滚东流,多年未能突破的刀道,忽然间顿悟,刀道前所未有的境界。”
石之轩眉头微皱,寻思宋缺虽然不是三大宗师,但是天刀雄踞岭南,武功比起三大宗师,只高不低,居然还能突破,微微拱手:
“恭喜宋兄,只是不知这和宋兄来长安有什么关联?”
宋缺微笑道:“宋某秉承祖上遗志,一直想要驱逐胡人,建功立业,复我汉家天下,但是那日看到那滔滔河水,想到古时的帝王将相,哪一个不是立下不朽功业,可到头来还不是化作一坯泥土,只有这滔滔河水一直东流。”
“那个时候起,老夫心中的志向便即淡了,觉得只要结束这个乱世,谁的功业都不要紧,最主要是结束这个乱世。”
趴在地上的李世民,暗道宋阀退出天下争霸,原来是宋缺没了野心,看来九刀之约,是他给自己找的台阶。
“宋阀主为了天下苍生,舍弃功业,李世民心中惭愧,无地自容。”
宋缺看向他,微笑道:“秦王文武双全,知人善任,又心怀苍生,慈航静斋果真没有看错。”
李世民惨笑道:“可惜世民辜负了所有的期望,如今天下大定之时,就要死在魔门手中,这天下又将重回乱世。”
宋缺俊美的脸色露出一丝冷色,望向石之轩,道:“这便是宋某前来长安的原因,为了天下苍生,也不得不来。”
“唉,果然是谁与慈航静斋一起,就会变得虚伪恶心。”
石之轩望着宋缺双目,冷笑道:“宋缺若是真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无私,此刻就应该离开长安城,回到岭南去做你富家翁,也不是来长安城与老夫为难。”
宋缺轻轻拔刀,整个人与天地融为一体,连拔刀动作都蕴含着某种天地玄理,长刀向前,天地大变,周围数丈之内的刀兵,竟然微微颤动,叮当作响。
数丈之外的跋锋寒,与毕玄纠缠了数百回合,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此时已经浑身是血,身上的枪伤已经近百处,此时已经到了筋疲力尽的状态,忽然间手中的刀好像不听使唤一眼,微微颤抖。
就是这一下微微颤抖,竟然让他的刀脱离了原来的轨迹,不但格挡住毕玄的长枪,反而顺势滑枪而上,削到毕玄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