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庭院内的景物一览无余。
男尸捧着手中脑袋,眼神阴鸷地扫过全场。
新死不久,此时的刑首灵智虽有缺损,但还没到怨恨蒙心的地步。
就在上一秒,他分明感觉有只手掌冷不丁地搭在了自己肩头,力道不重不轻,刚好打断了他的好事。
突怨和铸影也经历了类似的遭遇,在即将触碰到宁秋身体的前一瞬间,二者同样察觉到了有某种存在蜻蜓点水似地碰了他们一下。
等到三诡迅速反应过来,回头观望时,他们的背后却不见一个诡影。
“簌簌簌……”
风吹叶摆,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响。
刑首眼珠转了转,看向身旁的突怨与铸影。
狐疑稍许,三诡的目光再次投向晋升失败,因伤昏迷的少年。
院墙内,宁秋独自躺在坚硬的地砖上,周围空无一人,寂静中透露着丝丝诡异。
机不可失,如今的宁秋毫无抵抗能力,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他们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渐渐的,复仇的本能又占据了上风。
三个怨魂面面相觑,眼中的恶毒愈发浓烈。
刑首重新举起脑袋,仿佛在举行某种神秘的仪式;突怨嘴角浮现狞笑之色,手中利器闪着森然寒光;至于铸影,则是像一片乌云般漂浮半空,眼看着就要朝宁秋落下。
“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刑首的脸颊处莫名吹来一道耳风。
“?!”
这道风极其微弱,不似自然形成,像是只有恋人之间才会做出的那种亲昵举动。
然而,无头男尸却因此吓了一跳,半张脸直冻得僵硬发麻。
刑首骇然地瞪大眼睛,接着闪电般四处搜寻。
身边,依旧无人。
除了同样莫名其妙的突怨和铸影,他甚至连只蚂蚁的影子都没有见着。
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三诡此时即便再报仇心切,也终于意识到情况貌似不太对劲。
他们现在是怨念之体,状态特殊,游离于虚实边缘,仅有宁秋一人可以看见。
是他?
刑首、突怨和铸影齐刷刷看向身前的少年。
此时此刻,宁秋皮肤上的血迹已经快要干涸,但距离恢复苏醒,依旧差了很长一段时间。
“叮、叮、叮。”
裤兜内,黑色手机的屏幕隐隐闪了三次,每次都飘过一个数字。
“+。”
见状,三诡凝神对视了一眼,仅存的理智促使着他们迅速做出了决断。
“唰!”
无论是谁在暗中捣鬼,都无法阻止他们的复仇。
只要三者之中有任何一人夺舍成功,余者就全部得以解脱。
于是乎,三诡同时朝着宁秋狠狠一扑,疾如风,迅如电。
“啪!”
“啪!”
“啪!”
三道拍肩声立时响起。
刑首、突怨和铸影僵住了,魂体悬停半空,宛如被人下了定身诅咒。
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敢一次又一次地坏它们好事?!
短暂的盛怒后,三诡很快察觉到了异样。
这一次,虽然同样是被拍肩,但感受却与前次截然不同。
不仅力道重了些,打击面也有所区别,就像……
不是同一人。
嗯???
三诡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就想回身察看。
只可惜,此刻的他们根本动弹不得,连眨眼间这样的小动作都无法完成。
“簌簌簌……”
时间一秒一秒的均匀流逝,三诡保持着攻击的动作,恍若三尊雕塑。
又过了大约五秒,刑首、突怨和铸影忽然消失无踪。
紧接着,一位身穿墨色宫装,容貌清冷的绝色女子缓缓出现在庭院之中。
狭长的凤眸微微低垂,夜枭看了眼浑身是血,仰天昏迷的宁秋,眉宇间闪过一抹无声叹息。
终究,还是稍早了些。
夜枭俯下身,华丽袖袍轻轻拭去宁秋脸上的血渍,神情平静地将他抱起。
再等等,快了,就快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渐行渐远。
不久后,庭院再度归于寂寥,唯有树叶的婆娑声幽幽回荡。
日月轮转,一天的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
罗天星域自转周期更长,大约是正常一天的四倍多。
“宁秋,过来吃饭了!”
“知道了,妈,我这就来!”
小心翼翼地拔出眉心的骨刺,宁秋额头冒汗,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昨天上午,他靠着自我摸索,尝试开启诡域。
结果不出意料,他失败了,昏迷还受了些内伤。
所幸夜枭发现得及时,成功把他救起,接着又是几顿山珍海味的大补与调养,宁秋这才恢复得七七八八。
“呼!七尸定魂针,居然还能当毫针来使用。”
一整晚的时间,宁秋用骨针将自己全身扎了个遍。
得益于前十年梦中的“苦修”,他的针灸技术早已是炉火纯青,几百个穴位尽数了然于胸。
“以前反感得不行,现如今没了旁人,我自己反倒是先扎上了……真是犯贱。”
世事无常又多变,宁秋哭笑不得,默默将七枚骨针收入盒中。
七尸定魂针的说明书,他昨天花了半天时间研究,总算摸出个大概。
这是一门封绝精神的邪术,以极端手段,强行遏制住自我意念,从而达到超绝的防御效果。
只不过,存在着明显的缺陷。
精神封绝后,几乎不再产生新的念头,使用者一旦使用了这门邪术,之后的一切行为只能靠最原始的本能行事。
思维逻辑,也会停留在使用前最后的那个最强烈的念头上。
比如,宁秋封绝精神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吃,那他就会把见到的一切食物吃掉。
要是宁秋在刷美女视频,那就……咳咳。
总而言之,这门邪术他尚未研究透彻,眼下仍处于实验阶段。
宁秋昨晚给自己扎到了第六针,就感觉差点失控暴走,变成一个疯癫的白痴。
“收。”
檀木小盒被纳入空间戒指,宁秋赶忙起身,朝着餐厅方向赶去。
这段时间有夜枭陪着,他的安全无虞,因此也不用着赶鸭子上架,使用这种风险和收益都很高的法门。
径直来到餐厅,一桌子丰盛的早餐早已摆放整齐。
宁秋瞅了眼夜枭,接着惊讶地发现,这一位今天的穿戴显得格外精神。
一头乌黑长发不再散落腰间,而是绑束成了一条马尾辫。
“妈,今天是什么日子,您怎么想着绑头发了?”
宁秋笑着聊了一句。
“不绑不行。”
夜枭飒爽地转头回道。
“为什么?”
“你忘了,今天要参加厨艺大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