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其深闻言就站起身来道:“县长,您先忙,我出去了。”
“行,有什么困难,随时和我沟通。”顾云峰点了点头,等他出去后,才对李晓东道:“请姚副县长进来吧。”
很快,姚尚儒走了进来。
他不到五十岁的年纪,中等身材,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
“顾县长,打扰您工作了。”姚尚儒笑着说道。
“姚副县长客气了,请坐。”顾云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晓东,给姚副县长泡茶。”
李晓东应声泡了茶,然后关上门出去了。
姚尚儒在顾云峰对面坐下,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云峰脸上:“顾县长,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向您汇报下近期分管工作的情况。”
“好啊,我正想了解一下。”顾云峰微笑道。
姚尚儒分管的是文教卫和民政工作,他详细汇报了教育系统的师资培训计划、医疗卫生系统的基层建设进展,以及民政救助工作的落实情况。
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看得出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顾云峰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等姚尚儒汇报完,顾云峰道:“姚副县长的工作做得很扎实,特别是那个乡村医生培训计划,我觉得很有必要,基层医疗是我们民生工作的短板,必须补上。”
“谢谢县长肯定。”姚尚儒推了推眼镜,“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汇报工作,还有件事想向您请教。”
“哦?什么事?”顾云峰问道。
姚尚儒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是这样的,韦副县长出事,现在农业改革缺少一个分管县长,我想毛遂自荐,主动帮县长分担这块工作。”
“哦?”顾云峰心中一动,这不是要分担工作,而是要拿下常务副的位置啊。
但他表情并未露出异样,而是说道:“姚副县长这份主动担当的精神令人感动,不过我想听听,你对农业改革这方面的想法。”
姚尚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顾云峰也不催促,静静等待着。
“顾县长,我在平安县工作二十年了。”姚尚儒终于开口,“从乡镇办事员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对这片土地有很深的感情。”
“这我知道,姚副县长是平安县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对县情很熟悉。”顾云峰点头。
“正因为熟悉,我才更清楚平安县现在面临的问题。”姚尚儒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严肃,“农业改革、政务中心、环保整改,这些都是利县利民的好事,但也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
顾云峰眼神微凝:“姚副县长想说什么?”
“我想说,顾县长您来平安县这几个月,做了很多实事,也得罪了不少人。”姚尚儒直视着顾云峰,“韦向明倒台,并不是结束。”
“所以呢?”顾云峰问道。
“所以您需要一个熟悉本地情况、能够协调各方关系的常务副县长。”姚尚儒缓缓说道,“郝鑫主任能力很强,但他毕竟是县委办主任,对政府工作不够熟悉,而且他太年轻,资历尚浅,恐怕难以服众。”
顾云峰笑了:“姚副县长的意思是,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我不敢说自己最适合,但我认为我比郝鑫主任更有优势。”姚尚儒坦然道,“我在副县长位置上干了五年,除了文教卫,我还分管过经济、城建、农业等多个领域,对政府工作流程非常熟悉,和各部门负责人也都有良好的工作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如果我能担任常务副县长,一定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协助您推进各项改革。”
顾云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姚尚儒这番话,可以说是赤裸裸的投诚了。
但顾云峰并没有立即表态。
他需要判断,姚尚儒是真心投靠,还是陈如海和梅友仁派来的探子。
他心里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梅友仁和陈如海的推荐,几乎能肯定,姚尚儒就是他们的人。
所以,姚尚儒说的这番话,很可能只是为了讨好自己。
等他上位了,说不定就变脸了……
沉吟片刻,顾云峰说道:“姚副县长,我记得在之前的会议上,你很少发言,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积极?”
姚尚儒苦笑道:“因为我看清了形势,韦向明倒台,说明顾县长您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是有决心、有能力改变平安县现状的领导,我虽然算不上什么清官,但至少还有底线,还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底线?”顾云峰挑眉,“什么样的底线?”
“不收大额贿赂,不插手工程招投标,不为亲戚朋友谋取不正当利益。”姚尚儒说道,“当然,逢年过节收些烟酒土特产,帮人协调些小事,这些避免不了,但我可以保证,没有原则性问题。”
顾云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道:“你和梅副书记关系如何?”
姚尚儒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表面上还算融洽,但实际上……道不同不相为谋。”
“怎么说?说起来,你们都算是本地人了。”顾云峰意有所指的道。
姚尚儒斟酌着词句:“他,他比较霸道,想要把平安县打造成自留地,我虽然不太认同,他的权势比较大,我不想得罪,就只能虚与委蛇,明哲保身。”
这个回答,算是立场鲜明了,明确和梅友仁划清界限。
但顾云峰肯定不会听对方说什么,而是看对方怎么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接着说道:“姚县长,我理解你苦衷和难处,也愿意相信你,说实话,我和市里的陈栋梁市长,关系还是不错的,我推荐的人选,他肯定会慎重考虑。”
“多谢县长,那您看,我有机会吗?”姚尚儒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机会肯定有……”顾云峰轻咳一声道:“但咱们需要开诚布公的聊聊……你和梅书记,共事这么多年,肯定对其非常了解了,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说说?”
他这问的,可不是什么“了解”,而是黑料。
既然要投靠,那就要投名状。
他为了让周锦玉打入陈如海内部,不惜自污。
这姚尚儒要投靠自己,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如果对方真能帮忙搞掉梅友仁,他推其上位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