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说着算了，却没有丝毫要帮白瑶解除威压的意思。
白瑶依旧跪在地上，膝盖抵着冰冷的地砖，手指攥着裙摆攥得骨节泛白，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姜禾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给自己撑腰，毕竟两人的交情也只是他投资了自己的菜鸟驿站，但是看到白瑶吃瘪这一幕还是有些舒爽的笑了。
谢长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
他盯着柳明华，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却始终没有动手。
柳明华虽然身处第二阶梯，但碧海宗的实力在第二阶梯四大宗门之中排得上名号，柳明华本人的境界虽然比他低一截，可真要动起手来，她手里那些诡异的符文未必会让他占到什么便宜。
再加上来者是客，他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柳明华翻脸，传出去对御神宗的声名也不利。
他衡量了几息，最终还是把那股不爽硬生生按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冷淡客套的姿态：“既然柳宗主只是来看看，那现在人也看过了，姜禾小友在我这里吃得好睡得好，柳宗主可以放心回去了。”
柳明华像是没有听到谢长渊那句客套的送客令一样，脚步顿住之后干脆转了个身，目光越过谢长渊，直直地落在姜禾身上。
“姜禾小友，他们把你请过来到底是谈什么你倒是说说看，也让本宗主长长见识。”
姜禾立马会意，抹了抹眼角残余的泪痕，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想用我身上一些东西跟他们换点灵石，但是他们觉得我要的太多了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柳明华挑了挑眉：“要多少？把谢宗主都惹不高兴了。”
姜禾老老实实地伸出十根手指比了比：“一千万……上品灵石。”
柳明华原本还端着一副过来撑场子的姿态，听到这话之后端茶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茶盏，又抬头看了一眼姜禾那张无辜的脸，嘴角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一千万上品灵石。
她虽然知道这个宗主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但这么离谱的要求还是让她有些没绷住。
什么东西能值一千万上品灵石，就算姜禾身上有秘境和异世界的秘法，一开口就要一千万也实在是太过了些。
别说御神宗了，就是把整个第一阶梯的宗门轮流拿出来凑一凑，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灵石的也屈指可数。
但柳明华到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那一瞬间的抽动被她掩饰得极好，面上只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她转头看向谢长渊，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惊讶。
“谢宗主，本宗主方才还以为是多大点事呢，原来就是灵石的问题。”
她说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堂堂御神宗，统御第一阶梯这么多年，居然连一千万上品灵石都拿不出来吗？”
谢长渊原本还维持着的那点客套笑意，在这一句话的冲击下彻底裂开了。
他攥着茶盏的手指微微用力，刚刚才被瓷片扎破的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柳宗主说笑了，灵石自然拿得出来，只是……”
“只是什么？”
柳明华打断了他的话。
“难道只是觉得不值得？那就难怪了。”
“姜禾小友的东西我可是求了好久都没得到，现在你改变主意了吗？”
“要是想去碧海宗坐坐，本宗主也随时欢迎，我们碧海宗虽然不如御神宗家大业大，但是区区一千万灵石，凑一凑还是有的。”
姜禾抬起头看了一眼柳明华，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谢长渊，嘴角抿了一下又赶紧压平了，低下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多谢柳宗主。”
姜禾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对面面色铁青的人开口道：“对了谢宗主，方才你只能五百万灵石是吧？”
谢长渊没有接话。
姜禾低下头，手指绕着袖口的一根线头绕了两圈，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五百万其实也不是不行……只是我那两个徒弟刚被救回来，身上伤得不轻，后续还要养伤买药材，不仅如此，宗门还要添置灵器……五百万确实紧巴巴的。”
她说着抬头看向柳明华，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柳宗主，您方才说碧海宗凑一凑也能拿出一千万？”
柳明华端着茶盏，目光在姜禾脸上停了一瞬，几乎是立刻就读懂了她话里藏着的那个弯。
“谢宗主，既然你这边拿不出全额，不如本宗主做个中间人，把姜禾小友的东西给我。”
“不可能！！！”
谢长渊几乎是想也没想到就拒绝了。
明华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话锋一转：“不可以的话我也见不得别人愿望落空，碧海宗可以借你五百万灵石，凑够一千万给姜禾小友。利息嘛……就按每日三成算，如何？”
谢长渊手里的茶盏又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道刚止住血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姜禾要灵石柳明华不仅不拦着，居然还上赶着借给他，还是按每日三成的利息，这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
可他偏偏没办法当场翻脸，柳明华已经表明了态度，她跟姜禾是一伙的，如果他拒绝，柳明华大可以直接把姜禾从御神宗带走，以碧海宗的实力虽然拦不住他，但要到时候外界会怎么说。
谢长渊闭了闭眼，沉默了很久。
秦月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谢长渊那张黑得能滴墨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退后半步低下了头。
“……借。”
谢长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五百万，我借。”
两人当场签了合同，柳明华带来的弟子动作利落地铺开契约卷轴，谢长渊提笔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