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二狗连忙伸手指了指岸上的芦苇荡深处,“少爷,司令,他们刚上岸不久,上岸后就一路往东去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一共一百多人,分成了前后左右四队,护卫着中间的担架,走得小心翼翼。
不过我瞧着,他们有一半多的人都没枪,手里拿的都是大刀、长矛之类的铁器,装备差得很!”
刁参谋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转头对胡肇汉,“司令您看,方向和我们猜测的一模一样!
前方就是我们拦截连的兄弟,他们只要不改变方向,就一定会撞上!”
胡肇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抬手一挥,“上岸!全体弟兄,立刻上岸,加快速度,别让人跑了!”
“是!”船上的士兵们齐声应和,纷纷跳上岸,动作迅速地整理好枪械,扛着煤油桶,跟在胡肇汉身后,朝着芦苇荡深处进发。
刁二狗凑上前来,搓着双手,脸上又堆起谄媚的笑,“少爷,您看,我把消息报得这么准,说好的赏钱……呵呵!”
刁参谋一脸的嫌弃,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大洋,“啪”地一声拍在刁二狗手上,“拿去!省着点花,别再去赌了!
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把赏钱拿去赌,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刁二狗连忙把大洋紧紧攥在手里,眉开眼笑,“知道知道,少爷放心,我再也不赌了,再也不赌了……呵呵!”
刁参谋厌恶地挥了挥手,“少废话,到前面带路去!要是带错了路,别说赏钱,老子扒了你的皮!”
“好嘞好嘞!”刁二狗连忙应道,小心翼翼地把大洋揣进怀里,快步走到队伍前面。
胡肇汉跟在队伍中间,双手背在身后,腰间的盒子炮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层层叠叠的芦苇,眉头微蹙,“这芦苇荡也太密了,弟兄们都警醒点,别中了土八路的埋伏!要是被他们反咬一口,老子可就亏大发了!”
刁参谋连忙躬身应道:“司令放心,二狗在这一带熟得很,绝不会有岔子。
而且咱们拦截连的弟兄已经在前面隐蔽好了,只要游击队一进入埋伏圈,他们就会率先动手,咱们从后面包抄,前后夹击,他们插翅难飞!”
说罢,他又抬头看了看风向,北风依旧刮得急促,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再说,有这北风在,只要咱们一放火,芦苇荡一烧起来,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跑不出去!”
胡肇汉闻言,脸上的不耐烦稍稍褪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最好是这样!要是抓不到夏光,抓不到那条大鱼,老子就拿你是问!”
队伍沿着芦苇荡中的小径缓缓前行,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枝叶交错,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地上布满了干枯的芦苇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与风吹芦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阴森。
士兵们个个端着枪,神色紧张,时不时警惕地看向四周的芦苇丛,生怕从里面突然冲出游击队的人。
就这样,刁二狗带着胡肇汉和忠义救国军,在芦苇荡里足足追了一个多小时,脚下的路越走越偏,却连一个游击队的影子都没看见。胡肇汉的脸色越来越沉,脚步也渐渐放缓,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刁参谋!你搞什么鬼!”胡肇汉猛地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怒吼,“追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有,你是不是让这小子给骗了?”
他说着,眼神凌厉地扫向前面的刁二狗,吓得刁二狗身子一缩,连忙停下脚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刁参谋也有些慌了,连忙上前查看,弯腰在地上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即松了口气,连忙对胡肇汉说道:“司令息怒!
您看,这地上有明显的人员经过痕迹——芦苇丛里有新鲜的脚印,还有被人用镰刀刚刚开出的小路,芦苇茬还带着潮气,显然是刚经过没多久!
他们肯定就在前面,加把劲就能追上了!”
胡肇汉顺着刁参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地上有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不远处的芦苇丛中,有一条狭窄的小路,路边的芦苇被齐齐割断,断口新鲜,显然是人为开辟出来的。
他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几分警惕,“算你运气好!要是再找不到人,老子先拿你开刀!”
刁参谋看了看天色,“司令,眼看时间都过了中午,要不停下来让兄弟们吃点干粮,休息一下,补充一点体力!”
胡肇汉脸色一沉,“吃什么吃,战机稍纵即逝,说不定你吃餐饭的时间,游击队就溜了!
继续追!都给老子警醒点,一旦发现动静,立刻开枪!”
队伍再次出发,沿着那条镰刀开辟的小路,加快了行进速度。
刁二狗依旧走在最前面,弓着身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士兵们也愈发紧张,握紧了手中的枪,目光死死盯着两旁的芦苇丛,空气中的紧张气息,比之前更甚。
走了约莫一刻钟,走在最前面的刁二狗渐渐放慢脚步,他侧耳倾听,又弯腰看了看地上的脚印,随后转过身,对胡肇汉和刁参谋,“少爷,司令……”
话还没说完,就听“砰……”的一声枪响,刁二狗的脑袋像摔碎的西瓜一样炸裂开来。
“不好!有埋伏!”刁参谋脸色大变,高声喊道,“弟兄们,快,开枪反击!”
混乱瞬间爆发,忠义救国军的士兵们惊慌失措,纷纷找芦苇秆掩护,胡乱开枪,枪声、呼喊声、芦苇断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原本寂静的芦苇荡,瞬间乱作一团,两百多人像没头苍蝇似的在芦苇荡里乱窜。
胡肇汉气得咬牙切齿,拔出腰间的盒子炮,朝着芦苇丛中胡乱射击,“兄弟们顶住。
这不是埋伏,是意外遭遇,我们人多枪多,不要怕他们。
机枪,机枪死哪里去了,快机枪压制!”
“哒……哒……哒……哒……”“机枪声瞬间划破芦苇荡的混乱,密集的子弹打在芦苇秆上,溅起漫天碎屑,芦苇叶纷纷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