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文：“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世子得罪了您，又不是我得罪了你。”
顾长清：“谁让你和他是同一个平阳侯府的呢？”
“后来他当了世子，又要胡说八道，太讨厌了。”
“从那以后我就决定了，谁跟顾之珉是一伙的，我就讨厌谁。”
“对了，你说你叫顾之文？以后不许叫这个名字了。”
“我听见这个名字就讨厌。”
“以后你就叫林旭！”
要不然让他顶着上辈子原主的名字，顾长清报复起他来，都觉得是在报复上辈子的原主。
不行不行，得改名字，改成他上辈子的名字。
顾之文不理解：“凭什么要改我名字？”
好了，这句话说完又是一个耳光。
“本来下人跟着新主子，就该由主子赐名。”
“小郡王亲自给你取名，你敢反对？”
顾之文，哦不，现在应该叫林旭了。
林旭捂着脸，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明明都已经回京了，明明只差一步他就能回到侯府了。
可平阳侯府近在咫尺，这一步他就是跨不出去。
林旭哭得很伤心，顾长清看着他：“我建议你别哭，你再哭下去又要挨打了。”
“你看谁家下人在主子面前哭哭啼啼的？”
“那不是触主子的霉头吗？”
林旭是真的被打怕了，捂着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急得直打嗝。
护卫这次倒是没有打他，林旭总算松了口气。
忽然，林旭像是想到什么，瞬间觉得有了盼头。
他急切对顾长清说道：“小郡王！其实我不是平阳侯府的二少爷。”
“我是林家人！”
“我是林家二房的小少爷。”
顾长清：“？？？”
“哪个林家？”
林旭连忙道：“就是那个，在礼部当差的那个林家。”
顾长清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刚才你说自己是平阳侯府的二少爷，现在你跟我说，你是在礼部当差的林大人家二房的小少爷。”
“你的身份倒是挺随机啊。”
“本郡王讨厌谁，你就不是谁家的？”
“如果本郡王现在说讨厌林家，你是不是还要变更一个身份？”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老实啊？”
“骗人的话张嘴就来。”
“是不是觉得我给你改了个名字姓林，你就给自己找了个姓林的人家来冒充？”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姓林的有好感啊。”
顾长清一顿输出，有理有据，把林旭堵得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他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确实是林家二房的小少爷，林旭自己都要以为他这个身份是编的。
正好顾长清给他取了个新名字，正好他就编个林大人家的身份出来。
林旭急眼：“小郡王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人。”
“我真的是林家的小少爷。”
顾长清：“你刚才说自己是平阳侯府的二少爷时，也是这么说的，也是让我相信你，说你没有骗人。”
林旭：“！！！”
天地良心，他现在真的是百口莫辩。
他真的是林家人啊。
可他从小是在平阳侯府长大的呀，平阳侯府现在也没有把他除名啊。
他怎么知道，小郡王和平阳侯府有仇呢？
如果早知道，他肯定就直接说自己是林家人了。
林旭：“小郡王你听我解释。”
顾长清：“好，你解释。”
林旭稳了稳心神，飞快说道：“我本来是林家二房的小少爷，我姑姑是平阳侯府二夫人。”
“我姑姑的孩子小时候夭折了，他没办法向侯府交代，所以就求到我爹娘头上，把我抱回侯府当儿子养。”
“所以我从小是在平阳侯府长大的，姑姑给我取名叫顾之文，上了平阳侯府家的族谱。”
顾长清撇撇嘴：“又胡说八道。”
“平阳侯府两位少爷的名字，是老侯爷亲自取的。”
林旭：“对对对，是老侯爷取的名字，然后姑姑就给我用了。”
“我本来是不知道这回事的，一直只当自己是平阳侯府的人，姑姑就是我娘亲，老侯爷就是我祖父。”
“后来有一天，姑姑带我回了林家，告诉我说，我其实是林家的人，只是现在给姑姑当儿子。”
“小郡王，我说的句句属实，你要是不信，可以向林家求证。”
顾长清：“你们林家的人好坏啊。”
“弄没了侯府的孩子，居然用自己家的孩子冒充。”
“侯府花钱养你们林家的孩子，要是事情没有暴露，以后你们林家人还要分人家侯府一份财产。”
“你这么坏，我为什么要送你回去？”
林旭：“！！！”
“小郡王！你为什么要如此戏耍我？”
顾长清撇撇嘴：“这怎么叫戏耍呢？我从头到尾也没说过把你送回去。”
“林旭，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花钱买来的下人。”
“你凭什么跟我大小声啊？”
“你就算想赎身，也得经过我同意。”
“我不同意，你就算有银子，也一辈子都是贱籍。”
林旭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哀求道：“小郡王，你到底要如何才肯帮我？”
顾长清：“我都说了，我讨厌平阳侯府的人，我讨厌顾之珉。”
“你和他是一伙的，就在我讨厌的行列。”
“想要我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虽然你不够格和我当朋友，但是，如果你可以对付顾之珉，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赎身的机会。”
林旭：“？？？”
林旭人都傻了。
怎么也没想到顾长清会提出这个要求。
这是摆明了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呀。
可他现在卖身契在顾长清手里。
通过正规渠道合法购买的下人，只要他不同意，就不能赎身，自己就要当一辈子的下人，甚至，子子孙孙都是贱藉。
这太可怕了。
如果买他的是个普通人，林旭还能想办法，或通过侯府施压，逼迫对方让他赎身，可现在买他的人是乐安郡王，根本逼迫不了一点。
他想要恢复自由身，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听从顾长清的吩咐，和顾之珉作对。
他和顾之珉，从林家论是表兄弟，从侯府论是堂兄弟。
哪个好人家，会让人家表兄弟堂兄弟自相残杀呀？
小郡王还说他坏，小郡王自己还是真的坏。
林旭憋屈都不敢出声，顾长清也不用听他回答，直接带人回了王府。
林旭原本以为，成了小郡王的小厮，就算是下人，日子也难过不到哪里去。
结果进了王府的大门，他刚要跟着顾长清回院子，就被人一把薅住：“站住！你哪来的？往哪去？谁让你乱跑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小郡王身边的护卫交代一句：“这是郡王新买的下人，规矩很差，你们先带他下去学规矩。”
“什么时候规矩学好了，再领到郡王面前来。”
然后林旭就被薅下去了。
秦王听说他买了个人，十分稀奇，特意问他：“怎么想到去买个人回来？可是身边伺候的人不合心意？”
顾长清摇头：“没有啊，身边的人都很好。”
秦王：“那为什么买个人回来？”
顾长清在秦王面前，那是一点假话都不讲：“他是平阳侯府的顾之文，被人转了几道手，合法合规出现在人市。”
“那我跟平阳侯府有仇嘛，我跟顾之珉有仇。”
“但是让我自己去对付他， 那有点太掉价。”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让我动手？”
“所以啊，我就找个人来对付他呗。”
秦王：“你怎么知道他是平阳侯府的顾之文？”
“当时他失踪的时候，平阳侯府和衙门都派了人去找，没找着。”
顾长清：“那肯定是找的人不用心呗。”
“父王我跟你说，那个平阳侯府，简直一团糟污。”
秦王：“为什么会这么说？”
顾长清小嘴叭叭：“顾之文跟我说，他其实是林家的孩子。”
“林家二房的小少爷。”
“然后被平阳侯府二房夫人抱回平阳侯府，当做侯府的儿子养。”
“原因竟然是因为，侯府那位二房夫人，自己的孩子夭折了，所以就抱个孩子回去冒充。”
“什么人啊这是，哪有这么干的？”
“孩子夭折了就好好说呗，非得抱个人去冒充，要我说，那位二房夫人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娘家人分侯府的财产呗。”
秦王想了想，决定把顾长清的身世告诉他。
平常要是提起太过刻意，如今正好说到平阳侯府的事，倒是个机会。
秦王对顾长清说：“长清，你随我来。”
“哦。”顾长清扯着秦王的袖子：“父王，咱们去哪里啊。”
秦王把人带到书房，把门关上：“父王有话跟你说。”
顾长清缩了缩：“父王你别这样，说话就说话，你这样我好害怕。”
秦王笑了一下，把人抱起来，表情严肃：“长清，侯府二房夫人的孩子不是夭折，而是被她丢弃，所以她需要抱个孩子回去顶上。”
“啊？！”顾长清：“这人真是太坏了！”
秦王继续道：“被她丢弃的那个孩子，是你。”
顾长清坐不住了：“父王你别吓我！”
“我怎么会是这种坏女人的儿子？”
“不怕不怕。”秦王拍拍他：“你不是她的儿子。”
顾长清：“？？？啊？”
“你不是说她把我丢了吗？”
“我不是她的儿子，她为什么丢了我？”
“别人家的孩子能随便丢吗？”
秦王：“你其实是如今平阳侯的孩子，当年平阳侯府大房二房调换了孩子。”
“二房的孩子被换给大房，如今成了平阳侯府世子顾之珉。”
“你被换给二房，二房夫人把你扔了。”
顾长清好半天没说话，然后眨了一下眼睛：“难怪顾之珉那么讨厌，原来他抢了我的东西。”
秦王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句，诧异问道：“你就没有其他话要说？”
顾长清：“没有啊，我该说什么其他的吗？”
秦王：“你就不问问平阳侯府当年调换孩子的原因？”
顾长清摇头：“都是坏人，坏人干坏事，不需要原因。”
秦王问他：“你想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吗？你想当平阳侯世子吗？”
顾长清答得飞快：“不想！不想不想！”
“平阳侯世子有什么好当的？”
“我如今是乐安郡王，比平阳侯都大，可威风了。”
“父王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送回去吧？”
“我不回去！”
“你要是把我送回去，我就哭给你看。”
秦王差点让他给笑死：“你都说自己是大孩子了，怎么好意思动不动就哭给我看？”
顾长清：“那我是大孩子，也是父王的孩子。”
“在父王面前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老父亲差点被钓成翘嘴。
“行，不回去就不回去。”
“平阳侯府的账，父王给你记着，到时候会清算的。”
“这件事你皇伯父也知道，都会为你做主的。”
顾长清眼睛一亮：“多谢父王，多谢皇伯父。”
秦王：“去玩吧，别闯祸。”
顾长清：“闯祸怕什么，反正我有父王。”
说着生怕秦王打他，一溜烟跑了。
秦王在后面呵呵笑。
顾长清并没有让人特别针对林旭。
但是，从小养尊处优的侯府二少爷，忽然之间成了下人，首先打碎的就是自尊。
那一身高高在上的傲骨，随着规矩一次一次没学好而来的惩罚，被折的一点不剩。
身娇肉贵的身体，从没有干过力气活，如今要开始干，又是一番脱胎换骨。
这个过程，十分磨人，短短几天林旭就被磨得两眼无光。
等到时间长了，细皮嫩肉变成了皮糙肉厚，没干过粗活的手长满老茧，高昂的头颅学会低下……
日子好像就没那么难过了。
林旭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学了多少天的规矩，总之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暗无天日的日子，熬的他都快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了，又慢慢的习惯了。
等林旭再一次被带到顾长清面前，眼神里的那股高傲已经没有了。
他垂着头，规规矩矩行礼：“小的林旭，见过乐安郡王。”
顾长清连一眼都没看他，只随意挥挥手，说了句：“马棚里还缺个刷马的小童，把他安排过去吧。”
立即就有人把林旭带下去了。
林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