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天使行走在黑雾里。
男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女声回应:“感觉像是五感的能力暴走。”
“五感天使为什么会暴走?”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在跟你陈述我所感知到的事实。”
“和你说话真是费劲。”男人那半边身子拍了拍胸口的汪余秀，“你们组织的人已经全部丧失了战斗能力，马上就会被拖进羊圈，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只剩一张脸，面目全非的汪余秀平静地说道:“你想要我有什么想法?”
“害怕?”
“不怕。”
“为什么?”
“还有什么能比现在的我更让人难以接受呢?”
“哈哈哈...”女声大笑，“无知者无畏，你这小妮子还真的是对‘痛苦’这个词一无所知。”
汪余秀眼神上瞥，“我确实一无所知，但你们作为天使又知道多少?”
女声答道:“在羊圈，痛苦没有极限。”
男声跟腔:“那是超越肉体和精神承受能力的双重折磨。”
“所以你们成为天使，就是想规避这种痛苦?”汪余秀一语中的，她看出了融合这个畸形的天使，也是由“羔羊”演变而成。
男女异口同声:“是的，我们无法承受痛苦，所以向神明屈服，但你们却只能在痛苦中饱受煎熬，永远无法超脱。”
“为什么我不能成为天使呢?”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被主看中的潜力。”
汪余秀笑道:“你们还真是不要脸。”
“有些时候，实话是会显得有些刻薄。”
融合天使停下了脚步，遥望着前方。
天地间似乎有一道分界线，不远处正密密麻麻的下着“人雨”，而祂所处的位置却无事发生。
“白驹基金会那群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太明白。”
“总是这么花里胡哨。”
融合天使踏进了“下雨”的区域。
很快祂便发现了不对劲。
所有坠落下来的白驹基金会成员，清一色的没有头颅，更奇怪的是这些被摔得扭曲的身体，在抽搐间跪下，弯腰的姿态如同在俯首朝拜。
“这是什么姿势?”男人疑惑。
女人推测道:“白驹基金会的这群家伙，对我们这些二翼天使，都不会表露出如此谦卑的姿态，难道是有更高阶的天使降临?”
“不可能，如果真的有高阶天使降临，我们怎么会感知不到?”
“那他们在跪谁?”
融合天使男女交融的头望向天空，“难道是主吗?”
汪余秀嗤笑道:“看来我们造成的压力并非你们口中说的这么轻松，连你们的神都亲自下场了。”
“闭嘴！”男人怒喝，手指直接插进了汪余秀的双眼。
汪余秀哀嚎:“你们是在害怕吗?！”
“嚼口舌没有意义。”
融合天使挖出了汪余秀的双眼，继续向前。
“跪拜...”
“俯首...”
“祈祷...”
黑雾里，响起了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融合天使忍俊不禁:“装神弄鬼，霸主的人正面打不过，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招式想要让我感到畏惧吗?”
“为什么...祂会存在?”
痛苦的女声响起，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黑雾中摇摇晃晃地向融合天使爬来。
融合天使听出了来者的声音，“匡似予?你在搞什么?”
匡似予彻底显露出了身姿。
她的身体残缺不全，没有双腿，只剩一只左手，脑袋更是缺了半边，露出血肉模糊的脑花。
匡似予仅有的一只眼睛盯着融合天使，被撕扯烂的嘴向上扬起，“我看不见祂...”
融合天使诧异，“你为什么搞了这个鬼样子?”
匡似予精神有些混乱，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即使祂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就在身边。
融合天使想要转身，却被一只手卡住了脑袋，动弹不得。
祂没有妄动，“是你把这里搞成的这样？”
“作为构建天堂的四大领域之一，这里就只有你们这群低级的二翼天使吗？”
“难道你还想要更高级的天使？”
“暴虐领域，只有你们真的不够看。”
“好大的口气。”
融合天使手臂弯折，双手以扭曲的姿势握住了那只抓着自己头颅的手。
那只手很奇怪，上面布满了尖刺。
融合天使的掌心被刺穿，鲜血直流，但祂的皮肉却在往外翻，包住手的“皮”，快速向手上攀延。
“你想融合我?”
“是的，如果我吃了你，实力肯定会向前迈一大步。”
“你们天使的实力提升不是依靠翅膀吗?”
“你以为我们的翅膀是怎么来的?”男女两张拼接的脸，露出阴森的笑容，“天堂不是娱乐的试炼，想要得到翅膀，自然得从你们身上找补。”
“怪不得你们这么热衷于虐待身处天堂的人类。”
“来吧，和我融为一体，我带你去见识更广袤的...”融合天使的声音戛然而止。
祂惊恐的发现自己血肉的蔓延停止了下来，不仅开始往回收缩，那些刺破肉的尖刺也反向弯曲，扎进了自己的身体。
那些尖刺末端，更是裂开了一张张嘴，在吞噬着血肉。
融合正在被反吞噬。
“怎么可能?！”融合天使惊呼道。
“看来你的血肉比你本身更有灵性，它们在畏惧我。”
融合天使顿时明白了身后那位的恐怖之处，祂想要拉开距离，但脑袋被死死卡住，尖刺更是与自身难舍难分，完全无法脱离。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融合天使一边思索着脱身办法，一边质问。
“我是你们的恐惧。”
融合天使迫切想要回头，看清来人的面目。
这次祂没有阻止。
融合天使回头，却只看见了漆黑的十字星芒。
“你不该试图窥视我。”
十字星芒罩住了融合天使的头。
“咔嚓”一声脆响，融合的脑袋被啃食殆尽。
而祂的身体，也被一点一点蚕食。
包括融合天使的双翼，也包括嵌在祂胸口的汪余秀。
汪余秀被融合天使剜去双眼后，完全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她只能颤声问道:“老大?”
“嘘...”
汪余秀听见了她人生中最后一个字。
「暴虐」没有怜悯。
但夏荷给予了同伴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