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们的数量太多，即使它们倾尽全力的在奔逃，“山”还是堆积在那里。
浓郁的黑烟在“山”的裂隙中炸开，顷刻间便扩散开来，不断向外延伸。
“这是什么烟?”辛不安皱眉询问。
“有点像五感天使的能力。”匡似予察觉出了黑烟的使用者。
“你是说齐思雨?”
匡似予点头，“我亲眼见证齐思雨被「神授」，这黑烟是他用来剥夺目标五感的领域。”
“齐思雨的领域，怎么会在这些恶鬼之间炸开?”辛不安不解，“难道说他对夏荷也有想法?”
“齐思雨是被召唤来的五只天使之一，所以他的目标是夏荷很正常。”
“他在哪儿?”
“不知道，齐思雨很特别，一般是以意识形态存在。”匡似予一边解释，一边活动着手腕，“不过为什么他的领域会朝外扩散?”
“关键在于，我们身处齐思雨的领域，五感却并没有缺失。”
“不对...”匡似予盯着黑烟的源头，“这更像是齐思雨的能力不受控制的外泄。”
“夏荷那边又出了岔子?”
“先把我们的人聚集过来。”匡似予下达了命令。
辛不安仰头张嘴，一束明亮的光线从他嘴里喷涌而出，穿过黑雾直插苍穹。
异变突生。
光线陡然消失。
匡似予诧异地回头，只见辛不安僵直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匡似予。
辛不安的嘴不知何时被撕裂，上下颚分开了一个骇人的角度，一截断手从被撕裂的嘴里插进了咽喉，阻拦着光线的发射。
“什么情况?！”匡似予心里涌起了一丝不安，她什么都没感知到，但辛不安却在她眼皮子底下被如此伤害。
辛不安松手，两颗头颅落地，他下意识的握住那截断手，想把它扯出来。
但下一刻，辛不安人首分离，脑袋掉到了地上。
黄寺伀和中年男人同时发出嘲讽的笑声，幸灾乐祸地望着辛不安的头颅。
匡似予心有所感，猛然转身，一拳砸向身后。
她的拳头被一把剪刀插穿，泄了力。
“那个没有头皮的女人在哪儿?”折磨天使掐住匡似予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折磨天使穿过黑雾，来到了此地。
祂的两只翅膀千疮百孔，头部的稻草也被拔的参差不齐，但颅顶却披着一块长着短紫发的头皮。
匡似予手指划过折磨天使掐着自己的手臂，斩断后又将其扔回给了折磨天使，“是你干的?”
折磨天使把断手接好，“什么?”
匡似予指着辛不安，“是你切断了他的头?”
“我在问你那个没有头皮的女人在哪儿！”折磨天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祂没有耐心回答匡似予无聊的问题。
匡似予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她给折磨天使指明了苏湫的位置，“你说的那个女人就在上面。”
此刻恶鬼们停止了奔逃，它们僵直不动，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电影。
“山”保留着雏形，但黑雾的笼罩下，已经看不清“山”顶的具体情况。
折磨天使没管匡似予，径直走向“山巅”。
匡似予清楚折磨愤怒的点，苏湫让祂吃了瘪，这只骄傲的天使必须把这个“瘪”还回去。
折磨天使开始登“山”，直到身影消失在黑雾里。
匡似予抱起辛不安的脑袋呼出一口气，她心里的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不知道这黑雾里有什么东西，要不我们先跑?”
匡似予征询着辛不安的意见，但辛不安撕裂的嘴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匡似予自言自语，“留天使在这儿处理后续虽然不太体面，但也算是一个折中的办法。”
辛不安的头颅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不断眨着眼睛，试图用这种方式催促着匡似予赶紧离开。
“看来你也同意我的说法。”匡似予不再犹豫。
没想到刚走了几步，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摔落到匡似予面前。
匡似予瞳孔骤然收缩，躺在眼前的，正是刚才向上攀登的折磨天使。
此刻祂类人的身体四分五裂，稻草头颅消失不见，而那双祂引以为傲的双翼也失去了踪影。
瞬息之间，一只二翼天使被削去了头颅，折断了翅膀。
天堂没有死亡，但这只二翼天使，确确实实没有了行动能力。
匡似予抬腿便跑。
但“噩梦”重现。
天上又下起了“人雨”，密密麻麻的人影从空中砸了下来。
之前白驹基金会的成员，从天空的裂缝边缘坠落，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降临。
而现在，那些成员全部失去了头颅，以更诡异的姿态呈现在匡似予眼前。
匡似予还是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一边躲避着砸下来的尸体，一边抬头向天空张望。
那只巨眼依然紧闭。
“不要再看祂们了，好好看看自己。”
沙哑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匡似予猛地偏过头，黑雾里什么都没有。
一具白驹基金会成员的身体从空中直直砸向匡似予。
匡似予左手环抱住辛不安的头颅，右手对准落下的身体。
没有赐福。
匡似予呆愣地看着自己右手臂上出现的血线。
手腕脱落，鲜血喷涌。
匡似予打开道具空间，内里喷出一张网，罩在她的头上形成了一道隔膜，阻挡住了倾泻而下的身体。
匡似予想要接着跑，但身形一歪，整个人栽倒在地。
她的双腿也被莫名的力量切掉。
匡似予忍着剧痛呼喊:“你是谁?！有种别藏头露尾！”
“你为什么要叫这么大声?”
“是想要呼唤白驹基金会的人增援?还是想引起那些天使的注意?”
声音辨别不出方位，但内容却让匡似予胆寒。
“没有人会来救你们，也没有神明在乎你们。”
“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生命」，马上都会和你一个下场。”
声音突兀地在匡似予身后响起，跌坐在地的她仰起头想要往后一睹那「存在」的真容。
但她的头却被按住，强行压在了地面上。
“我不是你的主，所以不用你仰头瞻仰我。”
匡似予额头抵地，余光瞟向另一侧。
所有掉下来的尸体，全部以跪姿弯腰。
无头，却在俯首。
祂蔑视着众生。
“在我面前，你只需要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