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皆非寻常诡异,看似寻常的攻击,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巨人没有松手,双手死死抓着锁链,猛地一拽。
哗啦——
锁链从废墟里被拽回来,那些钩爪拖着碎石,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痕。
瓦列里安的脚步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再次挥动,锁链在空中旋转着,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弧,从侧面攻向夏屿玄!
夏屿玄侧身,锁链贴着他的胸甲飞过,抓碎了身后石板。
瓦列里安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按,另一条锁链从另一个方向飞来,夏屿玄抬起脚,轻轻一点地面,身体飘然后退数米。
巨人咆哮一声穷追不舍,双手同时用力,两条锁链从地面被拔出来,带着碎石和尘土,截断大片脆弱的建筑围拢而来!
砰!
沉闷的撞击中那些钩爪在夏屿玄掌心前几寸的地方停住,被无形的力量挡住,无法再前进半分!
他的眼睛看着瓦列里安,那双苍白的眼睛里,嘲弄的意味更浓了。
瓦列里安左手松开锁链,五指握拳,一拳砸在地面。
轰!
蓝色的火焰从它拳下炸开。
来自寒冰地狱的寒焰,燃烧时散发的是彻骨的寒意,而不是灼热。
那些火焰一圈一圈地爆起,像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里的水分瞬间冻结!
那些坠落的雨滴在火焰中凝固,变成细碎的冰晶,悬浮在半空,反射着幽蓝的光!
地面上的石板被火焰舔过,表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一圈,一圈,又一圈!
那些寒焰像活物一样,从瓦列里安拳下涌出,翻涌咆哮着,要吞没眼前的一切。
夏屿玄震开锁链,身形一转,就在那些寒焰即将舔上他衣袍的瞬间,瞬息消失在原地!
寒焰扑空,它们继续向前扩散,撞上那些残存的建筑与破碎的教堂墙壁,把一切都冻结成冰雕!
瓦列里安抬起头,它的头颅转动,那些冰棱碰撞,那些白面幽灵疯狂游动,试图找到那个消失的身影。
然后它听到了声音从身后传来。
“寒狱的恶魔,你的实力,还不够!”
瓦列里安猛地转身。
夏屿玄就站在它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站在那些被寒焰冻结的冰霜之上。
那些冰层在他脚下碎裂,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战袍在雨中轻轻飘动,雨滴落在他身上然后滑落,渗进地面的缝隙里。
瓦列里安想动,但已经来不及了。
夏屿玄抬起手,五指张开。
轰隆隆!
大地震颤,那些从教堂废墟里涌出来的邪恶,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厄蚀根须从教堂的废墟深处涌出,从它们像无数条巨蛇,扭曲缠绕着,疯狂生长。
根须冲破教堂残存的墙壁,把那些巨大的骨层岩撞得粉碎,从四面八方涌来。
瓦列里安暴怒挥舞锁链,却被根须缠绕上四肢,缠绕上它的脖颈。
那些白面幽灵在根须的挤压下疯狂挣扎,一股股死寂的污染顺着巨人的身躯蔓延!
瓦列里安挣扎着,它的双手撕扯着那些根须,但更多的根须涌上来!
巨人的最后一声咆哮,被淹没在根须的涌动声中!
教堂在此刻彻底崩塌,残存的尖塔倾斜着倒下,那些巨大的穹顶碎裂成无数碎片。
飞扶壁像折断的翅膀一样坠落,整座建筑在根须的冲击下化为废墟,扬起漫天的尘埃。
而那些根须,像一座惨白蠕动的山丘,堆在瓦列里安原本站立的地方。
下一刻,低沉的怒吼响彻。
那声音从根须深处涌出来,像冰层崩裂的轰鸣。
它穿透那些蠕动的根须,穿透整座广场的寂静!
那些缠绕在一起的厄蚀根须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白色的冰霜!
冰霜蔓延的速度极快,从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原本还在蠕动的根须瞬间凝固,变成僵硬的冰雕!
咔嚓!
咔嚓咔嚓!
裂纹在冻结的根须表面炸开,无数细碎的冰晶崩飞。
苍白的根须像被巨锤砸中的玻璃,一片接一片地碎裂,从山丘上剥落,砸在地面。
无数白面幽灵冲了出来,它们从那些碎裂的冰层里涌出,成百上千的白面幽灵,像一群被囚禁了千年的恶鬼,终于挣脱牢笼,尖叫哭嚎着朝夏屿玄扑去!
它们半透明的躯体在空中扭曲拉长,像无数条白色的绸带,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夏屿玄吞噬!
夏屿玄双手微微摊开,无形的邪力从他周身涌出,周围空间隐隐开始扭曲!
灾鸣绝·震魂销!
空气在震荡,光线在扭曲,空间本身在被改写!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白面幽灵,一头撞进那无形的漩涡。
它们的身体瞬间变形。
扭曲的白色躯体像被扔进绞肉机的布匹,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拉长,拧成麻花。
它们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因为它们没有五官的脸被搅得粉碎!
然后是第二波、第三波!
无数白面幽灵像飞蛾扑火一样冲进漩涡,然后在漩涡中被碾碎撕裂,再绞成虚无!
它们甚至没能靠近夏屿玄身前三米,就被那些扭曲的邪力绞成最原始的诡气,消散在雨中!
瓦列里安胸膛起伏,它抬起头,看着夏屿玄。
那些垂下来的冰棱已经碎了大半,只剩几根还挂在头盔边缘。
头盔下的白面幽灵还在游动,但数量明显少了许多,那些被绞碎的诡异,本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巨人的双手缓缓托起,它的动作很慢,很沉重,像托举着万钧之物。
然后它发出怒吼。
那吼声伴随着无数幽灵同时尖叫,声音尖锐刺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轰!
这座跌落人世的监狱牢笼爆发出恐怖的寒气,那股寒气从每一块砖石的缝隙里涌出,在地面游走,于空气中蔓延,汇聚向广场中央!
周围的建筑开始解体,残存的教堂墙壁,倒塌的石柱,那些碎裂的雕像,全部被寒气剥离成最原始的砖石!
一块块砖石在空中旋转,重组,然后从天而降,砸落在夏屿玄的四周。
轰!轰!
一根根巨大的石柱砸进地面,深深嵌入监狱地表的石板。
每一根石柱都有十米高,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相互连接,沟通着地狱的寒意,形成一座巨大的牢笼!
瓦列里安的双手猛地握拳,牢笼内,寒霜风暴骤起!
每一片雪花都是一枚锋利的冰刀,每一缕寒风都是无数根刺骨的冰针!
它们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旋转,切割着,穿刺着,要撕碎牢笼里的一切!
夏屿玄的衣袍被风暴撕扯得猎猎作响。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结霜。
那些霜花从他的肩甲开始蔓延,沿着胸甲的缝隙向下延伸,覆盖手臂腰胯,爬上双腿。
它们越积越厚,把他的动作凝固在风暴中。
更可怕的是,来自地狱的寒气在试图侵蚀他的邪力与灵魂。
那些从他周身散发的无形邪力,在风暴中被冻结,被凝固压制。
瓦列里安盯着牢笼里的身影,那些白面幽灵在它头盔里疯狂游动,发出兴奋的嘶鸣。
“监狱…没有谁能逃出去。”
夏屿玄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覆盖的那层薄霜。
他身上的骸骨战甲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些光芒沿着骨甲上的纹路游走,汇聚成一个个复杂的符文,在他全身亮起。
那是不祥的阵法!
那些由邪神亲手祭炼的符文像活物一样扭曲蠕动,在骸骨战甲的表面游走!
而他背后的那些狰狞厄蚀枝桠震荡,无形的邪蕴冲天而起,冲碎了牢笼的顶部,撞上那些旋转的风暴!
旋转的冰刃,刺骨的寒风,全部被邪蕴搅动撕碎!
它们在牢笼里疯狂旋转,但不再是绕着夏屿玄转,而是被吸进周围的虚空漩涡,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柱开始震颤。
咔嚓!
巨大的石柱一根接一根地碎裂倒塌,砸在地面,扬起大片的冰屑!
牢笼破了。
夏屿玄站在原地,身上的冰层正在剥落。
覆盖在他战甲上的霜花,一块接一块地掉下来砸在地上。
“突破不了本座的震魂销,你…全无机会!”
瓦列里安僵在原地。
“不可能…我的力量能够调动地狱!”
“这个世界…怎会有与魔王匹敌的存在?”
它的声音里满是深深的困惑。
魔王级的存在,只在地狱深处。
人世怎么可能现在就出现?
夏屿玄没有回答。
这巨人太过弱小,按照诡异处理局的评价标准,可能只有S级。
S级,还远远不及曾经还算能入眼的真魔姬苍,或是镇劫王等等。
现在的诡异大势,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夏屿玄抬起手,对着天空五指虚握!
轰隆隆!
天空中的邪力开始凝聚,雨滴在坠落的过程中突然停滞,悬浮在半空,然后开始旋转。
雨水越转越快,越转越密,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对着瓦列里安的头顶。
成百上千的根须从漩涡中心钻出来,它们纠缠在一起,相互扭曲缠绕着,组成一只巨大的手掌!
手掌张开,五指压着苍穹,遮天蔽日,朝瓦列里安抓下来!
瓦列里安看着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手,那些白面幽灵在它头盔里疯狂游动!
咆哮声从全身的部位里涌出,从那些游动的幽灵嘴里涌出。
无数幽灵同时尖叫,哀怨的雾气面孔从巨人周身浮现。
一张张面孔环绕在瓦列里安周围,憎恨的低语在诅咒着一切生命。
地狱恶魔瓦列里安,在诅咒的魔法阵中召唤无数道蓝光汇聚脚下,形成一座巨大的光阵!
光阵的中心,倒十字的虚影浮现!
它从地面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然后继续上升,迎向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手!
轰——
两股由虚转实的力量发生惊天动地的碰撞,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巨手和恶魔的光芒纠缠在一起,爆发出恐怖的冲击向四周扩散!
残存的建筑瞬间冻结,原本还在燃烧蓝焰的尖塔被寒气舔过,火焰凝固,砖石碎裂。
倒塌的石柱被冲击波掀飞,在空中翻转,然后砸在更远的地方。
堆积的废墟被一层层剥离,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空洞。
然后那些冻结的建筑开始毁灭。
它们在这股冲击的持续轰击下,一片片碎裂崩塌!
巨大的骨层岩像豆腐一样被撕碎,那些刻满符文的墙壁像纸片一样被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