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窝窝囊囊的后撤一步,小声嘟囔着,“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不也是想让他们小两口和好如初吗?”
“哟哟哟,你谁啊?屁股上插两根毛,就想山鸡变凤凰了?你是她们的谁?这关你什么事?”
见李香秀的气势无敌,完全将其打压下去,大家伙也就不管那些了。
萧振东一把将王充甩开,走到了毓芳的面前,“这地冻天寒的,你不在家里待着,怎么出来了?”
“你还说呢,”毓芳嗔怪的,“昨天出来之后也没说跟家里说一声,我的心里一揪一揪的,生怕你在外面出个好歹。
早上爹他们出来找你们了,但是这么长时间也没回去,谁能放心的下?”
“是啊!”
周桃笑眯眯的,“我们在家里面坐也坐不住,干脆就到医院来找你们了。
正好,今天没有风,也没有雪的,太阳也不错,我们也在大队里闷了好久,出来溜达溜达,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也是好的。”
说罢,她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不大明白的,“不过,你们这是干啥?
这到底是来医院治病的,还是过来赶大集的?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做甚?”
“是桃娘娘吗?”
桃娘娘?
这话叫的周桃一愣,转身,对上了宋雪疲惫的脸,不大确定的,“你、你是小满?”
桃娘娘这个称呼,只有宋家的那个小满丫头叫过。
只是,这么多年没见过了。
依稀记不大清楚。
毕竟女大十八变。
“桃娘娘……”
宋雪潸然泪下,她觉着,自己的依靠,来了。
“我、我就是小满啊,小满长大了。”
周桃不敢置信的,“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忙不迭走过去,一把攥住了宋雪的胳膊,“好孩子,你的脸色咋这么差呢?”
“桃娘娘……”
宋雪一下子扑入周桃的怀里,“呜呜,桃娘娘,我好想你啊……”
“傻孩子,”周桃的眼眶,也红了,拍着宋雪的脊背,“你们也在县城的话,为什么不去找我们呢?
咱们大家伙凑在一块,多少也能有个依靠。”
见宋雪不搭话,周桃将好奇的视线,投在了陈胜利的身上,开始疯狂给他使眼色。
死老头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胜利的脸色也不好看,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周桃先把嘴闭上。
这边的麻烦还没解决完呢,宋惊蛰抱着孩子,撒脚丫子一路狂奔,扯着嗓子吼,“姐!救命啊!
来人救命啊,抢小孩的来了!”
宋惊蛰在吼,怀里抱着的娃在哭,身后,还跟着三个凶神恶煞的婆子,“站住!
你把我孙女放下!”
宋雪认出那面目狰狞的人,是她老婆婆,眼前一黑,差点倒地。
原来,不光是自己做了两手准备,就连王充也没憋好屁。
他这是想把自己引出来,再让他爹娘将孩子偷走。
到时候,只要孩子在他们手里一日,自己就得受他掣肘一日。
得亏这个不靠谱的宋惊蛰,今天突然支棱了一下,变得靠谱了,不然的话,真是难以想象的后果。
王充见事情败露,拔腿就想跑。
却被眼疾手快的萧振东一脚踹在了后背,他本就慌忙,脚下不沾根,这一脚下去,整个人摔飞了出去。
既然这个叫宋雪的跟陈胜利关系匪浅,那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扭头吩咐道:“把他给捆上,别让他跑了。”
要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光靠自己发挥想象,猜来猜去的多没意思。
不如,把人捉到手里,到时候他自然有一百、一千种办法,让他乖乖的把事情的始末,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一捅出来。
曹得虎上了,严玉书也紧随其后,整的曹得虎还另眼相待了一下。
别的不提,这眼力见儿真是没的说。
“我来吧。”
严玉书本来就是比比划划、打打杀杀的行家,捆一个人对他来说轻轻松松、手到擒来。
见曹得虎只是个花架子,动嘴厉害,上手不行之后,严玉书就大包大揽了。
甚至,还把他一直贴身带着的捆柴绳贡献了出来。
一准给王充捆的动不了。
怕王充大喊大叫的鬼嚎,忍着心疼褪下了鞋子,脱下一双袜子,团巴团巴塞到了王充的嘴里。
这一招,直接给在地上乱蹦的王充干老实了。
微弱的抽搐,虚弱的白眼。
嗯,这小味儿老足了。
瞅瞅给熏的,都要嘎了。
陈胜利:“……”
这眼看着,也是个能成大事儿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严玉书的身上,或多或少的有着萧振东的影子呢。
尤其是脱袜子塞嘴,简直不要太眼熟了。
这操作,仿佛在萧振东的身上也见到过……
那头,萧振东已经迎面对上了仨人,嫌弃的看了一眼宋惊蛰,“还愣着干什么?不赶快抱着孩子找你姐去。”
个废物点心。
要不是他的话,事情兴许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宋惊蛰稀里糊涂的抱着孩子跑到了宋雪的身边,“姐。”
宋雪如获至宝,将孩子接了过去,眼泪也随之落了下来,“惊蛰,我、我……”
“姐,”宋惊蛰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好像差点又办错事儿了。”
“没有,孩子还在我手里呢。”
王母看见王充被捆住,嘴巴子也被臭袜子给塞上了,急的跳脚。
奶奶的,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有事说事吗?
干啥这么羞辱人?
刚想冲过去解救她的心肝儿子,就被萧振东拦住了,他笑眯眯的,“哎?”
他挡住了王母的去路,张开的胳膊,一下子将路给堵严实了。
跟在王母身后的十四五岁少年,还想跟萧振东掰掰手腕子似的,上前一步,想冲过阻碍。
可惜,还没挨到萧振东的衣角就被他一把推了回去
他一句话都没说,只一个眼神飘过去,那雄赳赳、气昂昂,舍我其谁的少年就傻眼了。
好、好像惹不起的样子……
“婶子,您这是干嘛去?”
萧振东笑眯眯的,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您这都一把年纪了,也不是小孩子了,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这里是医院,可不兴追逐打闹的。”
王母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萧振东,粗声粗气的,“你算是哪盘菜?也敢拦老娘的路!
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个外人没有关系,还是说……”
这死老娘们深谙舆论的发酵威力如何,张嘴就是造黄谣。
上下打量了萧振东一眼,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这姓宋的贱蹄子是你的姘头?”
萧振东:“……”
你看,这家伙整的,做好人好事,还给自己沾染一身屎。
他媳妇怀着孕,就站在一旁直勾勾的盯着呢。
这要是真误会了啥,影响肚子里的孩子,这后果谁来替他承担?
当然,萧振东觉着毓芳会相信自己的为人。
可,有些时候他的媳妇也不能太懂事,不然的话自己怎么借题发挥,找机会甩大嘴巴子抽人呢?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呀!
就在宋雪想站出来,替萧振东说一句公道话的时候,萧振东压根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抬起手,快准狠的往王母的脸上甩了个大嘴巴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要是再满嘴喷粪,往外胡咧咧的话,我可不介意让你感受一点老子的巴掌。”
王母啪叽一下,摔地上了。
剩下那小姐弟俩面面相觑,别说是往前冲,跟萧振东决一死战,替母报仇什么的了。
他们连搀扶一下王母都不敢,就这么看着老娘躺在地上抽抽。
你推我,我推你的,都想让对方站出来。
“你上啊!王龙!你往后退干什么?”
王凤那张发黑的脸,也被吓的惨白,尖叫着、怒吼着、发泄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娘平时最疼你了!现在,都被他打在地上了,你能不能站起来替娘和我讨个公道?”
王龙面对王凤这一连串的快语连珠,恼羞成怒。
转过头,骂骂咧咧的,“光使唤我,你怎么不往前冲?你还是当姐的呢!一点当姐的样都没有。
我看,娘这些年来,才是白疼你了。”
“你去!你是爷们儿!”
“你去!你是当姐的!”
俩人互相推诿,欻欻往后撤,看都不看躺在地上的王母一眼。
萧振东看着,都乐了。
乖乖,这俩完蛋玩意儿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这眼力见还是有的,知道得罪不起自己,就果断撤退了。
萧振东眼睁睁看着俩人的脚步越来越快,一个劲儿地往后撤,恨不得掉转头就从医院的窗户上跳下去,永远消失在大家伙的眼前才好。
毓芳有些担忧的走到了萧振东的旁边,“她,没事吧?”
“没事,”萧振东下手有分寸。
冷眼看着躺在地上抽抽的王母,轻哼一声,“我们一巴掌懵逼不伤脑,她好着呢。”
装病的王母:“……”
切~
小样,看老娘怎么吓死你!
她抽抽着,不动了。
毓芳吓了一跳,想上前摸一下脉搏,万一萧振东真的失了手,把这人打出来毛病的话,及时施救,还有挽回的可能。
那刚刚迈出一步,就被萧振东拦住了,“你别去。”
他目光冷寒,盯着王母,“这老东西一肚子坏水,你要是过去了的话。
万一她装傻子阴你一手,咱可没地方哭。”
毓芳,还有毓芳肚子里的孩子,比这可金贵多了。
只是……
萧振东好奇,医院都闹成这样了,这医院的保安队真是吃干饭的啊?
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个人出来管管。
啧!
管理上,还是不大行。
他扭头,叮嘱毓芳,“这事儿,你别管,上后边等着去,交给我就行了。”
毓芳咬唇,抬头看着萧振东,缓缓点了头,“好。”
她,从始至终最相信萧振东了。
“站住!”
见毓芳缓缓退了回去,站在了安全范围内,萧振东扭头,看着王龙、王凤。
兴许是刚刚那一巴掌实在是太干脆、利索,给这俩瘪犊子玩意儿吓了个半死。
萧振东一喊,俩人就一哆嗦,乖乖停下了脚步。
哟嚯~
听话。
萧振东脸上露出了个笑,“你们,就是王家那对双胞胎吧?”
王龙咽了一下口水,一把将王凤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王凤咬着牙,“对,对的。”
她脸上的笑容僵硬,摆明了是不敢得罪萧振东,“我们就是,怎么了吗?”
“没怎么,”他仅仅犹豫了一瞬间,就决定,换个地方,把话给说明白,“就是想着,能在医院碰见,也是有缘分。
我们是宋雪的娘家人,跟你们,也算是沾亲带故。”
萧振东满脸堆笑,“亲戚碰面,不得找个僻静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吗?”
王凤:“……”
别说这吓人的话了,听得浑身发抖。
这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说动手就动手,嚣张的不要不要的。
要是,真的跟着他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他们一家三口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不了吧?我们就是来看看嫂子跟孩子。
现在,嫂子、孩子一切都好,我、我们该回家了。”
说罢,王凤狠狠给了王龙一脚,死命的拧着他,王龙抽出自己的脚,后撤一步,也跟着附和上了,“对对对,我们该回去了。
呵呵,明天还得上学呢。”
“上学?”
萧振东脸上的笑如沐春风,“这件事情得不到妥善解决的话,我想,这个学,不上也罢。”
“你什么意思?”
王龙有些慌张,“你威胁我吗?”
“没有威胁,只是陈述事实。
再说了,你怕啥?我是讲文明,有礼貌的人,等闲,是不会动手的。”
王龙:“……”
王凤:“……”
围观众人:“……”
额,这话说出口,你自己信吗?
说到这里,萧振东一顿,目光微微落在了躺在地上装死,憋了一肚子坏水的王母身上,“事出有因除外,她的嘴巴太脏了。
不过,我想,你们跟她不一样的,对吧?”
萧振东意有所指,“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老太太,可你们俩,是城里上学的孩子,那综合素质没的说吧。”
王龙、王凤哑口无言,“我、我们不信任你,有什么,就在这说吧。”
“你们,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萧振东乐了,看样子,这两位还是没有搞清楚现状。
现在的他们,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