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锐利，紧紧盯住姜铁子的眼睛，一字一顿警告。
“你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今天你说实话，给你留个全尸。今天你不说实话，我把你从土里拽出来，先把你脑瓜子砸碎了，眼珠子抠出来再埋！”
姜铁子急忙摇头，脸上满是委屈慌张，大声辩解: “七哥呀，真没有这事儿！七哥！”
沙老七眼神一厉，厉声追问。
“你他妈没有？那你没去找六扇门的人递话？我再提示你一句，赵红林那局，到底是谁点的？”
沙老七胸口起伏，语气带着一股倔劲。
“我沙老七这辈子坏事是没少干，但我干过的我都认，没干过的我绝对不背。是不是你跟赵红林三哥那儿起誓发愿，咬定这事儿是我干的？”
姜铁子急得眼泪直流，扯着嗓子喊冤。
“七哥！七哥你可冤枉死我了！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哎呦我操，你还给我嘴硬！”
沙老七弯腰，伸手一把攥住姜铁子裤腰，用力一扯，直接把裤腰带抽了出来。
他随手将洋镐扔到一旁，攥着皮质裤腰带，在空中“啪啪”抡了两下，皮带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沙老七面无表情地看着土坑里动弹不得的姜铁子，语气冷硬。
“我也看出来了，哥们儿，你就硬扛吧。你要是不承认，你七爷还拿你当个汉子。你要是承认了，今天我真就给你干没影！不是不承认吗？我看你是嘴硬还是我皮带硬！”
姜铁子半截身子埋在土里，被泥土死死固定住，像钉在地里一样，根本没法躲闪。他惊恐地嘶吼: “七哥！七哥！别打了！别打了！”
沙老七仿佛没听见他求饶，手腕用力，皮带一下下狠狠抽在姜铁子脸上。
“啪啪！啪啪！”
一道道红檩子瞬间浮现在脸上，几鞭子下去，眼皮直接肿胀起来，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江铁子疼得不停扭动，惨叫连连。
“七哥别打了！别打了！我操的啊！七哥，我承认！我承认还不行吗！”
沙老七这才停下动作，手里拎着皮带，低头冷眼瞅着他，嘴角带着嘲讽。
“哥们儿，你别着急承认啊。因为啥呢？我这边还没发力呢，我看你压根就接不住几招。来，我就问你，是不是你到处编排我的？”
姜铁子喘着粗气，脸上火辣辣地疼，慌忙应声: “七哥，是我说的！是我说的啊！”
“你他妈还真承认了？”沙老七说着，抬手又是两皮带抽上去。
“你说你这小子，是不是真挨揍没够？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当初我跟别人明刀明枪动手，你在旁边连架都不拉。现在反倒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别说我在不在乎赵红林，我就告诉你，我是不在乎他，但我也不可能让你这么个小角色在中间使坏，能不能听明白？”
沙老七微微俯身，盯着他，继续审问。
“来，我问你，你为啥要诬陷我？”
姜铁子喘着粗气，低声回话: “七哥，这玩意儿没啥为啥呀……就有点看不惯你呗。”
“你看不惯我，就往我身上泼脏水？”
“七哥，不光是我看不惯你，红林三哥、张红旗，还有郭百春、张保存，全都看不惯你七哥啊。我跟红旗关系好，没办法。你因为这点事儿不依不饶，我这边实在没招了啊。是，是我跟三哥说的。”
沙老七眼神一沉，继续追问：“你是不是托六扇门的人递的话？”
“没托六扇门，没托！我就是空口白牙跟三哥说的。”
沙老七怒火更盛，骂道：“哎呀，你这小子真不是个玩意儿！来，我再问你个事儿。”
江铁子声音沙哑：“七哥还有啥事儿啊？”
“你这小子在中间挑事儿，想让我们两伙人干起来是吧？我问你，赵红林那局被抄，是不是你举报的？来，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你举报的？”
姜铁子听完脑子瞬间就麻了，后背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哪里敢承认。
一旦认下，沙老七当下就能活埋了他。就算躲过这一劫，赵红林知道真相，他也必死无疑。他慌忙摆手，急声辩解。
“七哥，这事儿真不是我！我跟红林三哥关系老好了！七哥！七哥，我发誓这事真不是我干的！”
沙老七冷笑一声，眼神满是鄙夷。
“老好了？关系那么好，你为了挑我们干仗，啥损招都使啊？你小子是打骨子里坏啊！真的，你他妈都坏冒水了。行，不承认是吧？皮肉之苦还没受够是吧？”
沙老七攥紧皮带，再次挥动手臂，乒乒乓乓继续抽打。
“哥们儿，别说皮带，就我这喝剩三分之一的矿泉水瓶，拿这玩意儿砸你脑袋两下，你都受不了。一直砸，谁都扛不住。”
皮带抽打在脸上，钻心的疼，姜铁子痛哭哀嚎: “七哥别打了！祖宗啊，别打了！”
“你不说是不是？哥们儿你真有钢条是吧？”
姜铁子终于扛不住了，扯着嗓子大喊: “七哥！是我举报的！是我！”
“哎呀我操，承认了？”沙老七停下抽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哥们儿，你承认了，你这小子，到底安的啥心啊？我也没得罪过你呀？”
姜铁子大口喘着气，慌忙讨饶。
“七哥，没啥心思……七哥，我都承认了，我给你拿十万不行，我给你拿二十万行不行？七哥，我今天啥也不为，就买我这一条命。从今以后我肯定不跟你对着干，赵三那边有啥事儿，我也不可能再搭茬了。”
沙老七眉头一挑，冷声开口:
“来，现在兜里有多钱？”
“七哥，我包里应该有一万多现货。”
就在这时，李国燕迈步从旁边走了过来，看向沙老七，开口问道: “老七啊，事儿问完了？”
“问完了。来，把他包拿过来。”
手下把姜铁子的皮包递过来，沙老七打开翻看，包里躺着一万多现金，还有一台大哥大。沙老七扫了一眼，嗤笑一声: “行啊，你小子挺趁啊。”
沙老七拿起大哥大，拎着皮包，转身迈步走回车里。
话分两头。
姜铁子被抓走的饭店这边，老板本就和姜铁子相熟，店里旁边几个卖干果的商户，跟姜铁子交情也不错。
姜铁子在站前一片，二条三条这一带，也算有一号，跟着圈内人混，不是无名之辈。
饭店里众人亲眼看见，六个人拿着家伙把江铁子拿枪顶着带走。饭店老板没敢直接报警，怕惹祸上身，先托人四处打听消息。
挨个托熟人询问，辗转半个多小时，终于联系上了三华子。电话接通，老板声音压得很低。
“哥们儿，你是不是姜铁子好朋友啊？我是饭店的。”
三华子心里一紧：“咋的了？”
“哥们儿你赶紧的，刚才来了六个人，手里拿着两把家伙，拿家伙顶着他，说是请到农安谈倒烟的事儿，我也没太听清楚。”
“啥时候的事儿啊？”
“半个多小时了都。”
三华子沉吟片刻：“那我这边就通知你一声，你看看需不需要报六扇门？”
老板急忙回绝：“报什么六扇门！报六扇门明天我这店都别想开了。”
“行哥，那我知道了，我就告诉你一声。”
“行，好了。”
电话挂断，三华子眉头紧锁，反复琢磨。
他对着手下人问：“有谁记没记住车牌号？”
手下人回话，车牌全遮挡住了，有的直接卸掉了。
三华子翻来覆去猜想，到底是谁抓人，又是因为什么恩怨。姜铁子最近也没往广州跑货，谁会动手绑他？打听一圈，半点线索没有。他拿起大哥大，直接给赵红林拨过去。
此刻赵红林正和郭百春一众兄弟围在一起商量对策，几人正在谋划，今晚一定要收拾沙老七，打断他两条腿。
桌上大哥大突然响起来。
赵红林拿起电话。
“三哥，我是二桥三华子啊，倒烟的，跟百春我俩是邻居。”
“咋的了弟弟？想玩两场啊？”
“哥我是想玩，先跟你说个事儿。姜铁子让人给抓走了！三哥，你无论是你利用他也好，他利用你也罢，但是最起码你俩相处的时候，不光我捧你场子，他也没少捧你。这两天我听说，你跟七十八线的沙老七闹冲突，他夹在中间，转头就被抓走了。三哥，你能不能帮着打听打听？”
赵红林脸色一沉：“抓走了？啥时候的事儿啊？”
“三哥，估计四五十分钟，快一个小时了。”
“你没给他打电话啊？”
“三哥我打了，他没接。三哥你看你不行，你给他打一个？三哥我跟你说，姜铁子这人确实坏，但他再坏，也没坏到你三哥头上。这事儿我估计，跟你这边的事儿肯定有直接关系。”
“行了，我他妈知道了。”
赵红林“啪”一声挂断电话。
另一边，三华子连续给沙老七打了好几个电话。
沙老七手里攥着姜铁子的大哥大，不敢接，心里提防，怕是六扇门打来的，一直拒接。
赵红林放下电话，郭百春快步走到他身旁。
“咋的了三哥？”
“妈的，姜铁子让别人抓走了。”
“能是谁抓的呢？能不能是沙老七干的？”
“我不知道啊三哥。你给沙老七打个电话问问。你先问问红旗，姜铁子跟红旗走得近。”
郭百春拿起大哥大，拨通张红旗号码。
“红旗啊，我百春！”
“哎春哥，咋的了？”
“红旗啊，你跟姜铁子在没在一起啊？”
“没在一起啊，上午在一起了，他说晚上五点有点事儿就走了，不知道干啥去了。谁知道是找妞去了还是发大财去了。”
“我他妈估计这边有点事儿，应该是跟你这边事儿有关系。听说他让别人给抓走了。”
张红旗一惊：“被谁抓走了啊？我这边直接报六扇门得了，六扇门都咱自己家的。”
“行了，你还嫌事儿小啊？这事跟你没关系。”
郭百春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赵红林。
“三哥，你直接给沙老七打吧，百分百是沙老七干的。沙老七嫉恶如仇，受那么大的气，他能忍得住？明着动不了咱们，百分百拿姜铁子撒气。”
赵红林拿起大哥大，先拨打姜铁子的号码。
沙老七攥着手机，就是不肯接，心里提防是六扇门来电。
没办法，赵红林直接用自己号码，拨通沙老七。
沙老七的大哥大嗡嗡响起，他拿起，按下接听键。
“喂，谁？啥事儿？”
“沙老七，我！”
沙老七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弄：“谁呀？说话大呼小叫的。”
“我是你赵三哥，红林三哥！”
沙老七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玩味。“哎呀，红林三哥呀，今天这么闲呢？平时都不给我好脸，拿我不当回事，今天咋主动给我打电话呢？”
赵红林握着大哥大，指节攥得发白，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开门见山直接发难。
“老七，我给你打电话因为啥，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沙老七靠在车身上，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冷笑，语气装出一脸无辜: “不是三哥，你这话说哪儿去了？我能有啥数啊？你现在是长春城有头有脸的大哥，我一个七十八线的小地皮癞子，我哪知道你啥事儿啊。”
“我问你，是不是你把姜铁子给抓走了？”
沙老七故作诧异，语调带着几分戏谑: “不是三哥，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好事儿你一件都想不着我，一出这种麻烦事，第一个就想到我？咋的啊，啥锅都往我身上扣呗？”
“我告诉你老铁，姜铁子没信儿了！”
听见这话，沙老七眼底微光一闪，嘴上却轻飘飘地回话: “哎呀妈呀，没了就没了呗。这小子本来就是个祸害，没了反倒清净。别看生前我俩没啥交情，他要是真没了，我俩之前那点仇也就算拉倒了。没事，哪天我找个十字路口，给他扔两张纸就完了。”
“老七，你不用在这跟我扯犊子。”赵红林的声音陡然加重，“这事儿百分百是你干的。我告诉你，姜铁子人家不是混社会的，我估计没准人家家里都已经报六扇门了。沙老七，我跟你说，你赶紧把姜铁子给我放回来！”
(下集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