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上,墨尘领着一众镇妖军修士,死死缠住三名结丹妖修,战局僵持不下,灵力碰撞的轰鸣不绝于耳。
一缕极细的灵力传音悄然进入墨尘识海,只短短二字:“墨兄!”
并肩作战多日,二人早已默契十足。
墨尘心神瞬间领会,不再固守稳妥的攻防节奏。
他周身灵力骤然暴涨,彻底舍弃防御,手中长刀裹挟着凌厉劲风,对着身前那名结丹初期妖修发起不顾一切的猛攻。
那妖修长久被墨尘牵制周旋,早已适应对方沉稳打法,突如其来的狂暴攻势让它有些手忙脚乱。
可正是这时候他体内妖力莫名其妙的猛然停滞,连带着身形不由得一滞,他张口就要求救。
就是这片刻的破绽,墨尘抓住机会,长刀寒光乍现,利落劈斩而下,直接斩断妖修脖颈。
根本没给他求救的机会。
滚烫妖血喷涌,妖首凌空坠落。
剩余两名结丹妖修亲眼目睹同伴瞬死,心底寒意骤生,再无半分恋战之意。
二者对视一眼,毫不犹豫抽身暴退,裹挟妖风远远撤出战场,不敢再上前分毫。
墨尘麾下镇妖军严守守城军令,并未贸然追击,尽数收招落回城头。
墨尘抬眼望向垛口的李德乐,二人目光遥遥相撞,无需言语,彼此都懂方才那波配合。
高阶妖修一退,城下失去指挥的妖兽顿时乱作一团,各自为战、冲撞无力,西城南段的致命危机瞬间消解。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太好了!守住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墨尘快速叮嘱南段守军做好警戒、修补城墙破损,随后带着驰援的镇妖军与散修营众人折返主营。
城外妖族依旧不肯死心,断断续续发起零星攻势,纠缠了半个时辰,始终突破不了西城防线,最终只能带着残兵悻悻退走。
待到这场战斗彻底落幕,南段守军统领霍振山专程亲赴中军大帐,登门致谢。
帐内,霍振山对着墨渊拱手行礼,语气满是诚恳:“今日多谢墨统领果断分兵驰援,若是再晚片刻,护城大阵必然被攻城兽冲破,南段防线定然麻烦。
这份情义,霍某记在心里,往后统领但凡有任何差遣,我霍振山绝不推辞!”
墨渊抬手回礼,神色平和淡然:“霍将军言重了,王城守军守望相助,本就是分内职责。”
霍振山面露愧色:“霍某此前还对墨统领担任西城统领有些许不满,没成想……”
墨渊开口打断:“不提这些,不提这些。都是为了人族,为了大王!”
“是,是,都是为了人族,为了大王,日后,墨统领只管看我霍某人办事就行!”霍振山连连赞同。
“不过我今日确实有一事,想麻烦将军代为周旋。”墨渊笑了笑,话锋一转。
霍振山当即应声:“统领尽管开口,力所能及之事,我必定尽力!”
墨渊缓缓道出缘由:“前日我曾传讯南城统领赵玄一,想将他麾下万夫长花威调至西城协防,只是被他委婉回绝。听闻你与赵玄一交情不错,故而想请你从中说和一番。”
霍振山闻言了然,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取出专属传讯令牌,灌注灵力连通南城,笑着传音:“玄一,找你帮个忙。”
令牌另一端很快传来赵玄一轻快戏谑的声音,带着几分打趣:“老将军难得主动找我,怎么?你们西城扛不住妖族攻势,来我南城借人手求援了?”
霍振山无奈失笑,笑骂道:“你这小子,正事没听先调侃。不是我求援,是西城墨统领有要事托我代为沟通。”
随后他将墨渊想要调动花威至西城驻防的诉求,原原本本告知了赵玄一。
听完缘由,令牌那头的玩笑笑意瞬间消散,赵玄一的语气变得郑重严肃:
“老将军,并非我不给您和墨统领面子,实在是战局严峻,我不敢有半分徇私懈怠。如今南城直面妖族主力正面冲击,防线压力远胜西城,每一名驻防将官都是定岗定责,缺一不可。”
“花威在南城驻守许久,熟稔本地地形与妖族进攻套路,他麾下兵马磨合已久,战力完美适配南城防线。若是贸然将他调走,空出的防守缺口无人能即时填补,极易被妖族抓住破绽破城,届时南城数万百姓、万千将士都将身陷险境,我担不起这份罪责。”
“再者王城军规明文规定,各段驻防将官,无主帅统一调令,严禁私自跨区互调。我若是破例放行,便是违规擅调军务,事后上面追责,我无从辩驳。”
“除此之外,花威是我南城重点培养的新锐将官,历练打磨的人才。我若随意将他调离,既违背培养初衷,也辜负了前众将士。
于战局、于军规、于栽培本意,此事我都不能应允,还望老将军体谅我的难处,莫要为难我这个后辈。”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句句占着公理大义,没有半分私人偏袒,让人无从反驳。
霍振山心知赵玄一态度坚决,理由充分合规,根本没有斡旋的余地。他顺势接过台阶,回道:“行,你的难处我都明白,是我考虑不周。此事暂且搁置,往后有合适时机再议。”
只是他的语气有些不悦,感觉在墨渊面前掉了面子,还是在这样一件小事上。
切断传讯后,霍振山转头看向墨渊,面露愧色拱手致歉:“墨统领,实在抱歉,赵玄一恪守规矩、顾虑周全,我没能帮您说动他。”
墨渊神色淡然,并无丝毫不悦,微微摇头道:“无妨,是我唐突了,未曾周全考量南城的防务重压与军队规制。多谢将军费心奔走。”
二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城防军务,霍振山再度致歉,随即起身告辞离去。
霍振山刚走出中军大帐,等候在外的墨尘便迈步入内,躬身行礼。
墨渊抬眸问道:“何事?”
“回统领,是李德乐。”墨尘如实禀报,“他一直记挂着花威调防一事,特意托我进来问问,是否有新的进展。”
墨渊轻轻叹气,语气平淡:“方才霍将军亲自出面斡旋,依旧被赵玄一回绝了。此事比预想中棘手得多,眼下没有任何突破口。
你回去转告李德乐,我会另寻时机再想办法,让他不必急于一时。”
“属下遵命。”墨尘领命退下。
出了大帐,墨尘很快找到等候在外的李德乐,将方才交涉的全过程、赵玄一的所有推脱理由,悉数告知。
随后他耐心为李德乐剖析其中关键:“赵玄一这次的理由挑不出半点毛病,全程立足于守城大局和王城军规,没有半分私心。如今南城战事吃紧,花威又是适配防线的核心战力,还是南城重点培养的人才。
有这三层枷锁压着。就算有人想帮忙,也无从插手。”
李德乐静静听着,心中已然彻底通透。
他清楚这件事不是没有任何斡旋的空间,说到底也就是对方一句话的事情。
可现在对方不愿,而且给出的理由还是堂堂正正的,完全堵死了所有门路,根本无从辩驳。
只是没想到墨渊找了霍振山这个本土将军出马还是不行。
这也让李德乐心中疑惑,难道王城军规真如此严苛?
心底虽有遗憾与疑惑,但李德乐也只能尽数压下,对着墨尘拱手轻声道:“辛苦墨兄费心奔走。此番无果是局势使然,我明白其中难处,不怪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