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大军仅仅后撤十里,城头各支队伍遵照军令原地休整,不得擅自走下城墙。
硝烟混杂妖兽腥臭的风持续吹拂城头,远处黑压压的妖营清晰可见。
李德乐凭栏远眺,心中暗自判断,方才不过一轮试探消耗,也不知妖族便会发动规模更可怖的总攻。
他思索片刻,抬脚朝正在核验军功的墨尘走去。
此刻墨尘身前围满王城本土守军,这支队伍共数十名筑基修士,配一名结丹初期万夫长。
发放军功的流程本就简单,所有人斩杀妖兽的数目都被军功令牌清晰记录,无非简单筛查有没有虚报之人。
而且这群人皆是王城本地修士,墨尘若是查验太过严苛,反倒容易招来一些针对镇妖军的闲言碎语,因此核对节奏十分迅速。
不多时最后一名王城守军领完军功退开,场地空出几分,李德乐方才缓步上前。
墨尘侧头看见他,目光先落在李德乐双臂肩头,忍不住开口夸赞:“方才城头混战我可是看得分明,那些玄纹豹利爪擦着你肉身劈砍,你连防御法器都未曾动用,单凭肉身便能硬抗攻势,这般炼体功底,我见过的同阶修士里找不出第二个。”
李德乐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淡然谦逊:“不过早年常年在外奔波,被迫打磨肉身罢了,不值一提。”
他不愿过多纠缠自身修为体魄的话题,顺势话锋一转,直入来意,“我今日等候,是有一事想向墨尘副统领打听。”
墨尘笑了笑,不再纠结炼体一事,打趣道:“看你等候许久,难不成是惦记府库兑换的宝物,急于领走今日战功?”
李德乐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确有一株五百年空灵草想要兑换,只是所需五千五百战功,眼下这点收获远远不够,早领晚领并无差别。”
话音落,他压低声音切入正题:“墨尘副统领知不知道,墨渊统领在南城墙防线那边,有没有相熟、能够说上话的元婴前辈?”
墨尘闻言收起笑意,眉头微挑,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反倒反问:“你突然打听南城元婴修士,是有什么要事要托人办理?”
“不是元婴修士也行,掌管军权的就行!”
李德乐坦然道出缘由:“我认识一名晚辈,如今在南城担任万夫长,修为已经突破结丹。南城战事紧迫程度与西城不分上下。“
“调那晚辈过来,只是想着相互之间熟识信任,战场上也好有个照应。”
“而且,那晚辈手下还有一名结丹战力的魂奴护卫,若是能借墨渊统领的情面将他调至西城驻防,咱们这段城墙的防御力量能多一位结丹修士,于所有人而言只赚不亏。”
他见妖族今日有再度开启攻势的架势,调动花威来西城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所以这才前来寻找墨尘。
不过他刻意隐瞒了自己与花威的师徒关系,只以普通相识晚辈相称。说到底,还是怕被人抓住什么把柄,对自己不利。
墨尘低头沉吟片刻,权衡其中利弊,片刻后抬眼开口:“既然是熟识,调动过来确实利大于弊。”
墨尘看了看不远处的王城本土守军,“正好咱们这里还有一队守军可以交换。“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晚辈的魂奴也是结丹,换过来只怕南城不愿吃亏吧!”
李德乐笑了笑,“那魂奴平时只伪装成筑基修为,非是生死关头不会展露修为,所以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墨尘心中不这样觉得,魂奴伪装再好,还能逃过元婴期的法眼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李德乐自身就有这般敛息手段,那魂奴或许也有。
墨尘问了花威的姓名,继续说道。
“岚城镇妖军往来元婴同僚我知晓不多,此事我即刻登上观战高台,向墨渊统领如实转达。只是有一点要提前同你说明,此番前去找统领,今日散修营的战功发放只能延后了。”
墨尘故作严肃的开了个玩笑。
李德乐连连拱手道谢,毫不在意战功早晚:“劳烦墨尘副统领费心,些许战功早几日晚几日无关紧要。”
“诶,一同经历过生死,何必整天副统领副统领的叫着呢?”
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墨兄即可!“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墨兄!”李德乐哈哈一笑。
“李兄,那我就去了,你在此稍等片刻!”
墨尘不再耽搁,转身快步登上城头最高的观战高台。
墨渊正独自凭栏远眺十里之外的妖族大营。墨尘走到墨渊身侧,低声将李德乐想要托关系调南城万夫长花威至西城的请求完整复述。
墨渊听见“南城墙”三字,低声沉吟一句:“南城防线?”
墨尘轻轻点头,顺势道出心中疑虑:“统领,李德乐自岚城随军而来,在王城本无熟人,突然冒出一名南城结丹万夫长晚辈,属下暗自猜测,二人怕是早年便相识结伴。”
墨渊目光望向远方连绵妖雾,语气平淡:“并非没有这种可能。你先回去回复李德乐,寻到合适时机,我会与南城主事元婴修士交涉此事。”
墨尘领命快步走下高台,将原话转述给李德乐。李德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再度郑重拱手道谢。
墨尘取出记录散修营全部斩获的战功玉牌交到李德乐手中:“你与齐轩二人掌管散修营,这散修营战功交由你分发去吧,其余镇妖士卒我还要逐一分发军功,先行失陪。”
李德乐接过玉牌,转身朝着散修营休整的角落走去。
就在两人分别、各自朝着不同方向动身的刹那,不远处一堆堆王城本土筑基守军人群之中,一名看似寻常、混在队伍里闭目养神的筑基后期修士悄然抬起眼皮,飞快扫了一眼李德乐离去的背影……
方才登城一战,一众散修还未散去后怕,见李德乐走来,纷纷主动围上,语气满是感激。
“李副队长,今日若不是你出手及时,我恐怕就要栽在玄豹爪下了!”一名筑基中期散修摸着手臂浅浅划伤,心有余悸开口。
“之前还觉得散修营没什么依靠,今日一战才知道,跟着你和齐轩队长,至少遇上危险有人搭救。”
另一人附和,周遭众人也纷纷点头附和,眼底皆是庆幸,庆幸战时没有被抛弃,看来留在散修营是最稳妥的选择。
李德乐温和摆手安抚众人,简单叮嘱几句休整备战的话,独自靠在墙边思索南城调防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