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立柱一听不对劲儿,冲旁边的史光泰一摆手:“光泰,你接,问问他到底是谁。”
史光泰把电话接过来:“你他妈谁啊?装神弄鬼的!”
“我是小博,杨馒头外甥。”
史光泰当时语气就软了:“哎呀…博哥!”
满立柱在旁边一愣:“谁呀?”
“哥,杨馒头他外甥,小博。”
满立柱当时直接懵了,电话那头是小博。
“光泰啊,你他妈还敢接电话呢?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就奔你们去,你们一个都别跑,我到哈尔滨把你们全他妈拾掇了!”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撂了。
旁边兄弟赶紧问:“柱哥,他说过来找咱们啥意思啊?还要给咱们全消灭了?”
史光泰在边上:“他跟谁近?跟李正光、跟加代好。
没事,别慌,遇事稳当的,慌啥。”
“哥,不是慌不慌的事儿啊,这小子纯亡命徒,啥事儿干不出来啊!”
“没事没事,别慌,能咋的?咱在哈尔滨这么大地,这么多兄弟呢。赶紧买机票,咱先走。”
史光泰一听愣了:“哥,你不说不慌吗?”
“就是因为不慌,才不跟这号人一般见识。咱的命比他金贵,犯不上跟他碰。赶紧买机票去!”
满立柱说话的时候,脑门上汗珠子都往下掉,旁边人都瞅见了:“哥,你都冒汗了。”
“正常正常,快他妈去买机票!”
满立柱也真是麻了,当天就把身边核心兄弟全划拉到机场,说咱买机票出去溜达溜达,旅旅游去。
等小博赶到哈尔滨的时候,满立柱带着核心人马,早都飞没影了。
小博到满立柱各个场子放话:“告诉满立柱,我小博,从今天开始我就不走了,就在他场子来回晃,找着他我就削他!”
其实小博也就是吓唬吓唬,真对满立柱他下不去死手。
一来满立柱毕竟是哈尔滨头号大哥,二来满立柱当年跟他舅杨馒头关系不错。小博转悠了两天,自己悄没声就走了。
满立柱后来打电话回场子问情况,底下人说小博天天来,天天找他,昨天来了,今天又来一趟。
“行,我知道了。”
底下人问:“柱哥,用不用报官啊?”
“报啥啊,我心里有数。”啪就把电话挂了。
史光泰在旁边问:“哥,那咋办啊?”
“暂时先别回去了,咱就旅游,过段时间再说。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加代也在气头上,现在说也说不通。等他消消气的。”
“先溜达玩吧,一天到晚干工程做买卖的,也怪累的,潇洒潇洒。”
满立柱心也真大,在外边真就玩上了。
两天之后,加代正在医院呢,邹庆接了个陌生号电话,接起来一听:“哥,我到八福酒楼了,你回来一趟。”
是小博。
“行,我马上回去。”
加代转头就给李正光打了电话:“正光,你跟我去趟八福酒楼,小博来了。”
“啥时候来的?”
“刚到吧,咱回去看看。”
“行,我知道了。”
撂下电话,加代跟李正光直奔八福酒楼,推门一进去,就看见小博在地上跪着呢。
小博一抬头,瞅见加代跟李正光,张嘴就喊,哥。
李正光当时就愣住了:“你这是干啥啊?”
加代也紧走两步:“小博,你干啥呢?赶紧起来!”
话音没落,小博啪啪就给自己甩了好几个大嘴巴,顺手掏出枪,咔哒一下就架自己右肩膀上了:“大哥,我对不住你!我用右手打的你兄弟,今天我把这手废了,大哥,我错了!”
说着,手指头就要扣扳机,加代眼疾手快,上去一把就把枪给扒拉到一边,“砰”的一声,子弹直接打墙上了。
这要晚个半秒,小博这肩膀指定就废了。
“你他妈疯啦?干啥啊你!”加代当时就急了。
“哥,你待我那么好,我把你兄弟打了,我他妈办的不是人事儿!”
小博说着又要抬手抽自己,加代一把给攥住了:“你他妈混蛋!你是我兄弟!”
转头冲门口喊:“大鹏,把门关上!”
门关上,加代蹲下来瞅着他:“你告诉哥,你打我哪个兄弟了?”
“邹庆。”
加代一听当时就松了一大口气:“我的妈呀,你他妈可吓死我了!来来来,赶紧起来,咱好好唠。”
加代拽着他起来:“小博啊,就邹庆那货,你就是打死他,哥都不带怨你的。”
“大哥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他是你兄弟。”
“安慰你啥呀,你光哥也知道,他那号人,打他都对,哥不怨你。我有时候都想揍他?”
李正光在旁边:“真是这么回事。代哥跟他也就是面上的交情,那么多眼睛瞅着,代哥是仁义大哥,没法不帮衬着点。你打他这事儿,除了我、代哥、大鹏,谁也不能往外说。”
小博挠挠头:“哥,我把他打的挺重的。”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打死他都活该。我跟他就是面上过得去,对你才是真心的。你他妈可吓死我了,我晚一步,你不得把自己干残了?你这小子,真给自己整伤了,哥以后咋做人?你都给我急冒汗了,我他妈多少年都没这么慌过了,你还真下得去手!”
“哥,有个事儿你知道吗?”
“啥事儿?”
“谢雨鹏要阴你,还雇人要销户你。”
“他咋阴我?”
“就找人干你?不过哥你放心,这两天我找他了。”
“你别找他了。要是心里实在过不去,到十字路口给他烧点纸就得了。”
李正光当时就一愣:“咋的?他没了?”
“咋没的呀?”
“你别问了,反正人指定是没了。你们也别问,也别问我咋知道的,就记住他没了就行,谁也别打听了。”
李正光瞅了瞅小博,也没再往下追问。
小博又说:“代哥,你那兄弟真没事儿啊?不行我上医院赔个不是去。”
加代一摆手:“啥也不用,他挨打是正常的,早晚的事儿。你打他都算救他了,换别人打他,说不定直接给他打没了。不用管他。”
“行,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啥,哥,管我顿饭呗,我饿了。”
加代一听乐了,照着他后背拍了一下:“你他妈这小子!走走走,上包房吃饭去。”
进了包房刚坐下,小博就叹了口气:“哥,还有个事儿,我心里一直不得劲。”
加代一摆手:“邹庆那事儿可别提了,直接翻篇。”
“不是这事儿,是老谢那事。还有个事儿哥,我是真没下去手。”
“咋的?还有谁你下不去手?”
“就差那么一丁点儿,我想给他一起送走了,后来寻思寻思,他跟我舅关系不错,我就没动他。”
“满立柱啊?你把立柱咋的了?”
“没咋的,他跑了,离开哈尔滨了,我也不知道哪去了。听他场子经理说的,领一帮兄弟跑了。”
“你找他了?”
“我给他打电话了,我说我要给他销户。哥,满立柱身边那几个兄弟,你觉得行吗?”
“啥叫行吗?”
“就那个史光泰、陈冰,他俩瞅着我都哆嗦。他俩在黑河看过我办事,当时都给吓懵了。光哥你说,他俩在外边跟个人物似的,在我跟前鸡巴也不是。”
李正光说:“哥你别听他瞎白话,这小子他妈疯了,你听他说话晚上都睡不着觉,下手太邪乎,今天干这个明天干那个的。”
加代乐了:“我现在听他这语气都有点发怵。行了行了,别唠他了,喝酒喝酒。”
就这么着,推杯换盏喝了不少,喝完酒把小博送到酒店。
加代叮嘱:“小博啊,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们过来接你吃早点。”
“行哥,我知道了。”
李正光也拍了拍他肩膀:“明天一早吃早饭,你踏踏实实睡你的。”
“哎…好,我知道了哥。”说完就进酒店睡觉了。
转天早上,加代跟李正光过来找小博吃早饭,人早就走了。
他也不可能在这长待,自己啥身份心里明镜。
打电话也打不通,李正光瞅着加代:“哥,这人你别找了,现在我都有点管不住他了。你分析分析他能去哪?”
“我分析啥,我不知道。”
顿了顿加代又说:“正光,你打个电话去伊春问问,老谢是不是真没了。”
李正光当时就拨了电话,打了好几个,那边人都说不知道。
可这一晃十多天,谢宇鹏家里边找不着人,直接报官了。
警察查到邱四那儿,邱四就三个字:“不知道。”
这事儿邱四也没少砸钱,找了不少白道关系,找人给作证,说出事当天晚上邱四跟他们一块喝酒呢。
钱花到位了,关系也找硬了,后来就没再查邱四,把他从嫌疑人名单里撤出来了。
半年之后,邹庆出院了,可他把骗上官林那笔钱给忘脑后了。
有一回加代碰着邹庆,喊了他一声:“大庆啊。”
“哎…哥。”
“上官林给我打电话了。”
“哥,他说啥了?”
“你知道打你的人是谁不?”
“不知道啊。”
“我告诉你,据说是正光以前的一个兄。之前是和乔四混的,跟正光一直关系不错,前阵子跑南方,被上官林收了,在手下当个小头头,上官林养着他。”
邹庆一听拍了下脑袋:“哥呀,我好像还欠上官林钱呢是不是?”
“你这话说的,你干啥事都得有始有终,不能装糊涂。”
“是是是,我回头就把上官林那钱还给他,赶紧退给他。”
“大哥,你跟上官林能说上话吗?”
“一般吧。”
“那我自己还,我再加点利息给他。”
“行,你加点利息吧。”
“好哥,我知道了。”
转头邹庆就把3000万给上官林还回去了,当天晚上还特意摆了一桌请李正光吃饭,席间拿出50万塞给正光,托他帮忙跟那兄弟递句话:就说钱我都连本带利还清了,以后别再找我麻烦了。
李正光摆摆手:“行,这事儿我给你说和,放心吧,不能再找你了。”
说句实在的,邹庆这号人,搁生意人圈子里,他是混社会的;搁混社会的圈子里,他又是挨拿捏的货。
加代呢,在社会圈里那是大哥;可到了公子哥那个圈子,代哥也得往后排。
这就叫江湖,这就叫社会,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就这么着,这事儿发展到这儿,基本上也就算翻篇了。
这事儿翻过去之后,日子一天天往前过。
说实话,当大哥的,就得有容人的度量。
人跟人性格千差万别,办事路数也各有不同,好多地方都得当大哥的去兜着、包容着。要是心眼小,注定干不成大事。
就说聂磊跟李满林,都是一方的头号大哥,俩人性格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能跟这俩人都处明白,还凑成铁三角的,也就加代了。
代哥这份包容心,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没这份肚量,也跟他俩处不到一块儿去。
当大哥的哪有没脾气的,就看能不能压得住事儿、容得下人。
这天早上,代哥电话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瞅,不是别人,青岛的聂磊。
“雷子?咋的了?
你方便不?方便的话你来趟山西阳泉。”
“咋的了?办啥事儿啊还是咋的?”
“别提了,你帮我调个三五十个兄弟过来,我给每个兄弟拿五千块钱,肯定不让兄弟们白跑。”
加代一听就不对味儿:“你别跟我扯没用的,到底因为啥啊?出啥事儿了?”
聂磊当时没好气:“打仗呗,还能有啥事儿!你赶紧把人给我备上,往阳泉来,最好今天下午就能到。到了我在杨天医院楼下等你。”
“你到山西 ,咋没和满林通电话吗?”
“我给他打个鸡巴电话!打了也白打。”
“咋的啊?啥意思?”
聂磊气呼呼的:“你就别问了,你就说你来不来吧。你来咱当面说,不来就算了,磨磨唧唧的干啥。”
代哥当时就乐了:“磊子你疯了?跟我咋说话呢?”
“你不帮我拉倒,我跟你咋说话?”
“磊子你他妈又犯浑是吧?我咋能不帮你!我就问问,咋不跟满林说呢?这不就近吗,你跟我呛呛啥。”
“就近,咋的?山西是他们家开的?李满林是我爹啊?我为啥非得给他打电话?”
加代刚要接话:“不是你俩有矛盾啊?磊子,都自家兄弟……”
话没说完,聂磊就给打断了:“你别跟我说那没用的,什么自家兄弟,谁跟谁自家兄弟?你要来就赶紧的,我正往那边去呢,路上给你打的电话。撂了啊。”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就挂了。
代哥瞅着电话直摇头:“这脾气啥时候能改改,真是的。”
可也没辙,聂磊就这性子。
旁边王瑞赶紧问:“哥,咋的了?”
“赶紧通知身边兄弟,咱过去看看。聂磊在山西那边好像出事了。”
“点齐兄弟,跟我出趟门。”
“知道了代哥。”
就这么着,马三、丁健、郭帅、康宏斌、孟军,还有大鹏这帮身边兄弟,全给喊上了。
开着三台车,直接从四九城出发,奔山西阳泉就去了。
当天下午五点来钟,一行人就赶到了阳泉市医院。
车往停车场一停,老远就瞅见聂磊的车了。
加代拿起电话拨过去:“磊子,我到了,你下来吧。”
“你等我会儿,我马上下去。你跟满林那事…?
等我下去当面跟你说。”
啪的一声撂下电话,聂磊歪头冲屋里兄弟吩咐:“你们在楼上盯好了,代哥来了,我下去一趟。”
楼上留了人照看,聂磊自己下楼到停车场,脸色阴沉。
加代一瞅他这状态,赶紧问:“咋的了这是?谁住院了?”
聂磊扫了眼加代身后,就带了十来个人,当时就皱起眉头:“你就带这么点人?我不告诉你多整点兄弟吗?让你张罗三十五十的,这都要打仗了,你带这点人够干啥的?”
“不是磊子,这都到山西地界了,咱又不是没本地兄弟,我带一帮生荒子来有啥用?人生地不熟的。真要动手,十来个人指定不够。你就直说吧,惹你的是谁,到底咋回事?”
聂磊一摆手:“行了,我不跟你在这儿墨迹,上楼,上去你就啥都知道了。”
“磊子我发现你今天真不对劲,从早上打电话就带着气,我招你惹你了?”
加代无奈地摇摇头,“行行行,上楼,赶紧上去得了。你他妈可真是的。”
俩人从一楼往上走,到五楼最里头的单间病房。
聂磊推开门,加代往里一瞅,床上躺着俩人,正是姜元跟李岩。
姜元岩肚子上缠了一圈纱布,还插着呼吸机,旁边心电仪滴滴答答跳着。
李岩脑袋上也缠着纱布,俩人就这么在床上瘫着。
加代当时就皱起眉头:“这咋整的?俩兄弟咋让人打成这样?”
“哥,我跟你说说咋回事。”
聂磊点根烟,“我派他俩过来,找一个叫方成军的要账。这小子在阳泉有很多的买卖 ,欠我哥们不少钱。我那大哥要了多少回都要不回来,最后说这钱他不要了,跟我说磊子你要是能要回来,就归你。就这么着,我才接这茬儿。”
“那你来要账,给太原的李满林打个电话不就完了?他在这不好使吗?一个电话的事儿,钱不就拿回来了?咋还能打起来呢?”
“哥你听我说!我打了,我不是没给李满林打!”
聂磊声音提了一档,“姜元他俩找到方成军的时候,方成军没说不给,给我打电话说能不能少给点。我说不行,今天最少得给一半。他说没那么多,我这边话肯定得往硬了说啊,我说不给就揍你,结果就呛起来了。当天姜元跟李岩也带了不少兄弟,把方成军给围了。结果方成军提李满林了,我寻思既然提他了,就给满林打个电话,把事儿说了一遍。你知道满林咋说的?”
“咋说的?”
“他说行,这事儿他帮我办,指定把钱给我要回来。”
聂磊冷笑一声,“听着是挺好吧?但是后来也就不到半个来点 ,姜元手下的一个兄弟 ?直接把电话给我打过来了,说姜元跟他妈李岩,让人给干了, 俩人都他妈撂倒了 。”
加代都听懵了:“我咋没听明白呢?李满林都打招呼了,他俩咋还能让人打成这样?”
“这还用想吗?那不明显李满林跟那边近!谁知道他电话里咋说的,转头就给我这俩兄弟干成这样?”
加代站那寻思了寻思:“磊子,你这是自己猜的,还是问过满林了?”
“还用问?他答应我给我办,我寻思冲你面子,这钱今天给不上,过俩月给都行。我想只要有李满林在,这钱差不了。结果转头我这俩兄弟就被打成这样!你猜姜元挨了几刀 ?三刀!还挨了一五连子,全干肚子上了,这他妈纯纯捡条命!你让我怎么想?哥你说我怎么想?而且李满林到现在也没给我回个话!”
“你这么的,你也别冲动,我给他打个电话,我问问啥情况?”
“不用问哥!”
聂磊直接打断,“我还是那句话,我跟满林是通过你认识的,没什么太深交情,也没私交。能往一块就是朋友,凑不到一块儿,我也不差他这一个哥们儿。”
听聂磊这一通带情绪的话,明摆着是对李满林的为人,已经打心底里不认可了。
加代当时就瞪他一眼:“你说的这都是啥混账话!咋就不差这一个了?李满林是办事不地道啊,还是为人不行啊?就这事儿,兴许中间有误会、有岔头呢?聂磊啊,你有时候办事就是心眼太小,你知不知道?得改改。连自家兄弟你都信不着?你先别吱声了,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咋回事?”
说着…加代就把电话拨过去了,响了两声那边接了,李满林大嗓门传过来:“哎,代哥!咋的了?”
“满林啊,你在哪呢?”
“我在太原呐,今天晚上有个局,正搁这儿张罗呢!咋了代哥,有事儿啊?”
“来,我问你点事儿,你跟聂磊有矛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