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地的那个小丫头,早早就该接来的。
奈何,这些年来难得碰到那样的体质,难得碰到合适的传人,稍稍等一等,也非不能忍。
而今。
当来了。
十六的年岁,就意味着接下来要经过好一番苦修的。
以其资质,倒是不担心。
资质聪慧,悟性跟上,再加上诸多好物助力,那么,修行之路,一日千里不为过。
相信那个小丫头短短数年,便可跟上来。
唯有!
性情上有些令人担心。
虽适合自己的传承,若是性情无改,以后则不太适合成为天魔宗的掌门之人。
掌门!
目下的天魔宗自己还没有发现好苗子。
至于腹中的小家伙,等他长大,还要好多年呢。
世间诸事,还真是难以齐全!
想要既要又要,还真是难!
红纱薄裙加身的焰灵姬在软榻上翻滚娇躯,以为舒缓心意,希望接下来能够舒缓之。
“焰灵姐姐,你想的太远了。”
“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找寻天魔力场的传人,如今,总算有一个了。”
“已然上好之事。”
“至于天魔宗的传承?”
“那是以后的事情,以后之事,多难料。”
雪儿和弄玉等人正立于一张宽大的高几之前,上面堆放着一些崭新衣裳,衣衫鞋袜都是有的。
那是属于一个个小家伙的。
小家伙们的衣裳服饰,一些是少府所做,一些是府上差人专门所做,每隔十天按个月,就要做一批新的出来。
一则,小家伙们日日有长,需要更为合身合体的衣裳。
二则,礼仪之故,总是穿着一套衣裳,也不合适。
三则,时节天候之故,宫中、城中内外之故,皆需要不一样的衣裳。
……
不知不觉,便是一大堆了。
而眼前的这一堆,都是崭新的,都是没有穿过的。
然!
今日少府又送来一堆。
多年来,总是如此,上一批做好的衣裳没有穿完,新的一批又送来了。
珍藏之?
没有必要!
如何处理?
也是不难。
剩余的新衣裳大部分都是送人的。
只不过,在送人之前,那些衣裳还要大致看一看,有些衣裳上的云纹图案,另外一些人不一定合适。
帝国的礼仪愈发完善,宁儿他们身为王族中人,还是近支族人,自然要相对尊贵些。
可以在衣裳上落下的花纹图案是有不一样规定的。
……
将一些特别的衣裳挑出来之后,真空手段落下,便可将一些逾越之礼抹去,使之合适。
“本姑娘自然知道。”
“希望接下来几年,可以有人争气一些,可以闯过第四重关!”
焰灵姬懒懒的应语。
“倒是腹中的小家伙小小不安分了。”
“再等数月,就要降生了。”
“……”
轻抚已经明显有些隆起的小腹,焰灵姬多有等着那一日。
小丫头。
小公子。
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尽管多希望从诸夏间找寻最为合适的天魔力场传人,找寻最为合适的天魔宗传人。
若是腹中的小家伙满足自己所盼,无疑是天地间第一等之事。
但!
那也是将来的事情,还真不好说。
故而,一些该做的事情,还是要继续做的。
“嗯,公子回来了!”
刚有将手头一件衣裳的特别云纹抹去,云舒灵觉有动,秀容多喜,都差不多亥时了,公子才回来?
咸阳宫内有大事?
否则,应该回来的会早一些。
……
……
“嘻嘻,自公子您入咸阳以来,还真是愈发忙碌了。”
“数十年来,无过这段时间。”
一边替公子更换衣裳,雪儿一边感慨之。
公子早年间在咸阳的时候,虽有一些重任,实则也不多,只要不在咸阳之内,诸事有芊红姐姐都可处理。
多年来,一直如此。
公子多负责把控全局走向。
归于咸阳以来,公子算是几乎日日都在咸阳宫,当然,闲暇之时也是有的,不为多。
“哈哈哈,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那般感觉。”
“依稀然,在弥补这些年的松闲。”
“好在,于本侯而言,那些事还行,不算多,也不算艰难。”
周清粲然。
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待在咸阳宫处理诸事,不知不觉,一日就过去了,新的一日则是临近。
“公子,用些清酒和点心!”
弄玉从外间归来,手上拎着一个红漆描金的食盒,身后的云舒也是拎着一个。
“也好,你等也陪着用一些。”
“还是府中相对清凉一些,咸阳宫乘凉,唯有多置办一座座冰山,寒气多重了一些。”
“陛下身子之故,又不能承受那样的寒气。”
“少府之人,虽有弄出一些乘凉取风之法,终究天候之故,较之往年,还是要热上一些。”
“今儿,倒是有一桩喜事从北方传来!”
“……”
“若非禁法领域,阴阳家布置一下阵法结界,咸阳宫当四季如春,当四时无改!”
“禁法领域!”
“人皇手段,还真是……。”
“喜事?北方来的喜事?”
“莫不是蒙恬将军那里传来了喜事?对匈奴作战有大胜了?”
“……”
“本侯说的似乎有些太明显了,你等直接便是猜出来了。”
“不错,是蒙恬将军那里的战事有大变化。”
“自中枢定下大举进攻匈奴之后,蒙恬将军便是稳稳推进,率领大军出河套,在草原上追逐追杀匈奴各大部族。”
“以北出八百里,东西纵横千里,扫荡匈奴部族数十个,斩首匈奴兵士数千余!”
“先前都是小小的战事。”
“前几日,则是碰到一支匈奴的万人队!”
“追击之,最终将其差不多全部歼灭!”
“堪为出草原同匈奴大战的难得胜利!”
“若非匈奴主力龟缩,战事当更加顺利。”
“……”
换了一身轻便合身的浅色衣衫,周清舒展了一下筋骨,旋即坐于焰灵已然相邀的软榻上。
下一刻,怀中便是多了一具不尽妖娆之躯。
提及北方战事,周清心情不错。
论起来,蒙恬大军如今兵精粮足,还装备护国学宫近年来研制的崭新兵备器物,还是专为草原匈奴胡人所为。
若是两兵相接,定占据相当优势。
谁料,匈奴不为蠢笨,知晓自己的不足,便是选择龟缩之,选择自保之,希望尽可能撑过去。
尽可能撑到匈奴将东胡的叛乱剿灭,才可能真正交手。
是以,草原上,一个个胡人部族多有向北迁移,尽可能躲避帝国兵锋。
近月来的行军,都是一些小打小闹,有些战果,不为大事,却也将战线愈发推进靠近匈奴王庭所在。
从九原向北直达匈奴王庭所在,约有两千余里。
现今,蒙恬大军已经出河套八百里,距离匈奴王庭,也就千余里,诚如此,无论匈奴是否愿意,都必须有一些应对的。
除非,匈奴准备将王庭迁移它处。
歼灭一支万人队,不多见。
自然大功。
“万人队!”
“剿灭一支万人队,对匈奴是一个不小的损失,于帝国,则是可以上下安心不少。”
“蒙将军那里近月来的压力肯定不小。”
“帝国多有支撑他向北进军,尽可能剿灭匈奴之力,惜哉,匈奴避退,难有功劳。”
“如今,一支万人队,还是可以稍稍交代的。”
“只是,出河套八百里,东西纵横千里,若然继续停留在草原上,对于后勤辎重而言,可是不小的压力。”
“公子,蒙将军可有接下来的对策动静?”
白芊红于此般事多有兴趣。
若可,自己也想要再次领兵出征匈奴。
自己所学亦是有兵家之道,自忖还是足堪大用的。
从雪儿手中接过一杯散发轻柔云雾霜寒之气的清酒,轻呷一口,浑身通畅,很好喝。
便是再饮一口。
帝国决意对匈奴大战,匈奴的反应和对策,在意料之中。
匈奴是胡人,却非蠢人。
若是在这般乱局之下,还同帝国强战,绝迹是讨不了什么好处的,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避开帝国主力。
尽可能拖延危局。
尽可能撑过眼前的危难之时。
而蒙将军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如此。
就出现一个尴尬之处。
蒙将军悍然打出一拳,对方直接灵巧避开了。
再次一拳,再次避开。
以至于空有强大之力,却不能击倒对手,那也是攻伐草原胡人部族的无奈之事。
果然是诸夏诸国,一座座城池就在那里,国都也在那里,欲要有动?多有艰难。
一拳打过去,想要避开?
纵然人可避,城池可以攻下,土地可以获取,该有的损失还是要有的。
草原不一样。
草原太辽阔,还没有城池。
蒙将军出河套八百里,脑海中沉浮北方草原的大致舆图,稍稍思忖之,蒙将军近月来的动静还真不小。
既然全歼一支万人队了,接下来的抉择就有些重要了。
甚至于需要多多谨慎。
匈奴王庭继续向北千余里,就可到达。
而那要面对的压力会增大很多,危险也会增多。
胡人世居草原,对于草原定然无比了解,尤其,匈奴看似有乱,整体之力并未有太大损伤。
一支万人队,匈奴还损失得起。
除非损失十万人以上的兵力,那才是重创。
蒙将军的兵锋越来越远离河套,后方的粮草供给都成大问题,尤其,若是想要撑持所扫荡的千里区域,需要付出的代价更大了。
“芊红之言,直入根底!”
“蒙恬前来的文书之中,也确是在迟疑那般事。”
“此刻,他正驻军在草原上的赛音山达区域,是否继续进军还没有定下,准备听一听咸阳中枢的意见!”
“若是进军,风险会增大。”
“毕竟,这一次蒙恬带在身边的兵士只有十余万大军,并非九原大营全部。”
“而匈奴王庭附近,剩余之力,足有二十余万!”
“若非东胡之事,匈奴的力量会更强。”
“兵力对比,不占优势。”
“靠近匈奴王庭,胡人对于地形地势更加占优,在粮草供给上也会占优,纵然坚守壁野,一如当年秦楚大战项燕的战法,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毕竟,草原和诸夏还是不一样的。”
“当年为了攻打楚国,帝国将粮草供应直接挪移到颍川郡了,那里直接靠近楚地。”
“诸地粮草的调遣,也相对简单很多。”
“草原之地,多难!”
“千里战线,供应一位兵士所需,都得按照三五人所需提供!”
“若是在九原之地所需供应是一百万石,那么,以北运送千里,则是要运送两三百万石以上!”
“甚至于要更多。”
“战线长了,破绽也就多了。”
“万一被匈奴所趁,就麻烦了。”
“是以,继续进军,有难题。”
“若是整顿大军返回河套,又多有些不甘了。”
“这么长的时间,才歼灭一支万人队外加一些零散的胡人部族,同陛下和中枢一些大臣的预期相比,是远远不如的。”
“原本所想,趁着匈奴有乱,蒙恬北上攻打匈奴,必然可以速速取得大胜,可以很快的歼灭匈奴主力,甚至于直捣匈奴王庭。”
“而今,战果不显!”
“因此事,当初因是否进军匈奴而争吵的李斯、冯去疾今儿又开始争论了。”
“上一次,冯去疾的意见被压下。”
“这一次,他的声音大了许多。”
“如今之势,蒙恬继续进军,危险重重,真要准备继续进军,则帝国要准备更多的粮草辎重,以为所需。”
“肉眼可见,已经不太像是短时间可以将匈奴拿下的事情了。”
“冯去疾的统计之中,继续向北进军,蒙恬的粮草消耗将直追当年的秦楚大战。”
“半个月、一个月还好说,若是时间长了,对帝国就有影响了。”
“恰巧,目下的关中正处于绝大的旱情之中,山东诸郡,也有一些时节大小事。”
“若然返回河套,那么,不出意外,近月来的草原开拓之地,会很快的被匈奴夺回去。”
“帝国耗费莫大之力,数月之间,只是歼灭一支匈奴万人队,收获未免太小了。”
“蒙恬,进退两难!”
“为此事,兴乐宫内,今儿言谈许多,惜哉,尚未有真正的定语落下。”
“芊红,你觉……蒙恬该如何抉择?”
“小妖精,你呢?”
“这段时间,你也看了几本书,可有心得?”
怀中的小妖精开始不太安分了,取过雪儿递给自己的酒水,樱唇轻呷之,直接探着小脑袋近前。
周清无奈之。
屈指便是弹了小妖精的小脑袋,然……还是被小妖精得逞之,唇齿之,品味之。
香津杂糅带着一丝丝寒意的清酒之气,不自多饮之。
真是自己的小妖精,都这般大了,还是和以前一样,还是那样的胡闹,还是那样的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