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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千零一十一章 一切都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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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呦,没想到孝直居然不远万里的跑过来看我了。”陈曦带着几分感慨看着带着礼物的法正,不知道是在调侃,还是在搞笑。

“少废话,这是关陇特产的屈原馍,刚好端午的,带来给你吃点得了。”法正没好气的给陈曦丢了一堆这个玩意儿,反正是从关中过来,当然要带着些许的土特产,而这个时间点,还有比这个更逆天的土特产吗?

“有一说一,我不是关陇人,我其实一直想要问一下,这玩意儿是用来纪念屈原的吗?”陈曦也没嫌弃,接过屈原馍,掰下一块给身旁的周瑜和关羽各分了一点,随后带着好奇开口询问道。

“没屈原的时候也过端午呢!”法正没好气的说道,“少听点谣言,实际上江南这边以前也过这个节日,和屈原的忌日结合起来,只是因为屈原跳江的时间点和这个很接近,两者融合了,至于说这个馍,因为没屈原的时候也做,只是刚好到这个节点了,又叫这个名字,所以叫着叫着就成了屈原馍,不过无所谓,开心就好。”

法正就差将那么一大捆的屈原馍全丢给陈曦了,不过陈曦拒绝接受,这玩意儿做的再怎么好,也是干粮,偶尔吃一吃还行,一直吃还是算了。

“这边解决了没有?”法正眼见陈曦理解自己所言,很是顺滑的开始询问江陵的事情,毕竟云梦魔神这个确实太抽象了,本土有这么多的坑,法正表示先人也是逆天了!

“勉勉强强吧,吃了盛世华章,又被伐山破庙,让公主殿下以天子的身份断绝了邪神淫祀,大体上说的话,算是勉强压住了,但要解决还是需要相当的时间,这玩意儿是生命力太过顽强了。”陈曦引着法正往自己临时的宅院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

还是那句话,宾尸魔神在被这么压制之后,最难搞的其实不是战斗力,对于吕布、关羽这种破界而言,这个时候的宾尸魔神,也就几下就砍的细碎,并且将对方的自我意志给磨灭了。

问题是这种杀伤对于人类而言确实是死了,但对于这种玩意儿而言,没有自我意识,就算化成了一团到处胡乱吞噬的烂肉,也依旧是威胁。

“听得出来进展很快。”法正跟陈曦这么多年了,也知道陈曦这家伙说话比较保守,对方说的内容,自己往上加一些就行了。

“长安那边怎么样?”陈曦也不想在云梦魔神这边纠缠,反正将这玩意儿干掉就是了,现在已经该围的都围住了,剩下就是慢慢杀,按照陈曦的估计,再有一个月,就差不多足够将这些魔神统统弄死了。

到时候估计地下应该还会剩下一些,但出来的应该都搞死了,做到这个程度,陈曦估摸着也就差不多了,毕竟零零散散的魔神,就算存在,对于汉室而言也不算什么致命影响了。

毕竟这么多年来经历过的抽象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魔神这个危机虽说严重,但发现的还算早,控制的也算到位,起码没变成万灵之主,北欧奥丁之墓这种离谱的玩意儿,还算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还好吧,大家都在埋头做自己的事情,效率不算高,但还行,再说还有孔明,整个情况还算稳定吧。”法正带着几分推测的语气说道,他没怎么好好干活,但考虑到孔明在,那肯定是没问题了。

“说起来,张昭把你那份报告给你送过来了没?”法正习惯性地上眼药。

“看了两眼,我没回。”陈曦很是平淡地说道,法正嘿嘿一笑,给陈曦竖起一根拇指。

陈曦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法正,示意众人入座,他倒不是为了收拾张昭,而是更为简单的,现在在中原这群人有资格签发这玩意儿的其实就只有自己,皇甫嵩和关羽从职级上来讲理论上可以,但两人都不会干这种事情,所以陈曦想了想将这个收起来。

按照陈曦的想法,华雄没打赢自己就补签一下,算是担点责任,打赢了就算了,功劳让华雄自己拿了得了,毕竟汉代可是有不处罚得胜将军的习惯,再说华雄干的这点事情,和其他抽象汉将比起来,还算正常了,而且也算是出于好心。

所有人也都能理解,再加上打赢了,那肯定提都不提。

毕竟到了陈曦这个级别,他是真的不缺这么点功劳,当然华雄应该也是不缺这么点功劳的,但还是给华雄,给华雄麾下那些倒霉孩子分了得了,毕竟这次华雄率领的那些人之中,有很多停止录入功勋很多年了,给点甜头,让他们有个不错的晚年得了。

“坐吧,你过来该不会就是给我拿点这东西吧。”陈曦笑着说道,法正虽说懒洋洋的,而且职级和诸葛亮一样都有些被压制的意思,但本质上讲,这两位才是接下来最为前途无量的人,是留给刘禅的辅政大臣。

“只是在长安和那群人瞎掰扯,然后注意到了不少的东西,过来和你吐槽一下,反正那边没有我也没什么问题。”法正很是无所谓的说道,面上倒也没有什么郁闷的神色,然后言语之间瞥向一旁的周瑜,关羽作为老二哥当然是可以旁听的,但周瑜什么玩意儿,一边去。

周瑜那可是大贵族出身,很懂礼仪的,法正一个眼神,周瑜就明白了人家这是有私底下的事情要谈,二话没说,抱拳一礼,就这么离开了,然后中厅就剩下陈曦、关羽和法正三人。

“说来听听,文和和子扬他们又搞出来什么?”陈曦很是平淡的说道,法正尚且还没有开口,陈曦其实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了,能瞎掰扯的也就贾诩和刘晔了。

法正没有说刘晔的问题,而是先将自己当时和贾诩的交流完完整整的讲述了一遍,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关羽听到法正的内容,面上虽说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手头忍不住紧了紧自己的青龙偃月刀。

“孝直,你确实比当年强了很多,文和之前那个问话,确实是站在世家的立场上,而不是站在万民和国家的立场上,这个没问题。”陈曦承认了法正的判断,“但至于说这个行为对不对,我就不评价了,因为我觉得这种事情我来评价的话,反倒不太好。”

“你知道的,我不是来听这个的,贾师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被我点明之后,就迅速的出现了颓唐,他也意识到自己发生了变化,有些事情知道了就会反思。”法正摆了摆手说道,贾诩的问题在他看来不是问题,那个人只要意识到了问题,就会不断的修正调整,不至于走偏的。

“怎么说呢,文和只是靠着回忆在美化那条未曾走的路线罢了。”陈曦很是认真的说道,“我的能力是有边界的,但这个边界其实不是我自身能力的问题,而是我对于世界改造的问题,我需要改造出我所能驾驭的工具,才能发挥出来我的力量,进而更好的撬动世界,孝直早期出颍川的时候,我不会比我那个族兄强多少的。”

从掌握的知识上来讲,过去的陈曦和现在的陈曦其实没有本质的变化,双方的变化更多是执政经验层面的变化,但这种变化不至于带来曾经和现在如同云泥一般的差别。

说白了,早期的陈曦弱小,那是因为陈曦没有工具,没有信任的组织,没有自己一手构建起来的体系,就跟大军团指挥一样,有些东西只有自己构建出来才能用的顺手。

陈曦也清楚,他是一点点变强的,早期在虎牢关的时候,陈曦没有根基,虽说有颍川陈氏的名头,但这个名头也只够他在诸侯那里混口饭吃,想要施展自己的力量是需要平台的,而选择刘备才有了这个平台,后面才能做大做强,到信誉体系构建起来之后,陈曦才真正的无敌。

“文和只是看着现在的情况,忍不住美化了另一条路而已,实际上,那条路,我根本走不了,当然现在的我如果在那个时候,有这套班子,确实是能走那条路,但有了这套班子,我依旧会面对那种掣肘,那种阻力,那种内部的矛盾。”陈曦很是平淡的讲述道,他对于这些并不在乎。

毕竟任何一个蒸蒸日上的国家,内部都并非全然平顺,各类鸡飞狗跳的乱象、此前令人震惊的大案、种种让人觉得离谱的操作层出不穷,但这些问题在高速增长的经济加持下,都不值一提。

反倒是国家开始出现下行,在当年近乎理所当然的事情都会因此而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而汉室是前者,乱子天天发生,但天天发生百姓还能各干各的,这才是真正往前走的事实表现。

“和我想的一样,只是我这么给贾师说,没办法让贾师相信。”法正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判断的,甚至他也是这么和贾诩进行交流的,但法正明显觉得贾诩没有相信,可这话从陈曦嘴里面说出来的时候,就很有让人信服的力量了。

“唉。”陈曦闻言略有尴尬,但是隔了一会儿,看着一旁默然不语的关羽和带着几分嘲讽神色的法正,面色变得认真了起来,“虽说有些话以文和为例子不太好,但我需要说一句啊,很多时候其他人不是在评价你的语言和行为,而是在评价你的身价。”

法正和关羽闻言皆是沉默,他们有这个认知,但这么明确的说出来,大概也就陈曦了。

“我的信誉度比较高,当然最重要的其实不是信誉,是我的实力比较强,他们不得不信服。”陈曦带着几分调侃说道,“慕强也算是一种本能吧,相信比自己强的人,很正常的。”

“子川,贾师会踏错吗?”法正很是认真的询问道,而关羽听到这话猛地睁开了双眼,因为关羽很清楚,法正能问这个问题,那就意味着对方已经预见了什么东西。

“不会哦。”陈曦摇了摇头说道,“哪怕文和察觉到了其他的可能,但只要他还是文和,他就不会踏错,他最多最多只是感慨,甚至应该说,他能当着你的面将这份牢骚说出来,让你带给我,其实也是在告诫自身,他可太聪明了,大朝会的时候,我俩晚上见过一次,他当时其实就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最后还是没说。”

“那我就要问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了。”法正听到陈曦这话,神色肃然了很多。

“问吧,我知道这个问题是你一直想问,但一直没有问的问题,给文和和子扬带话什么的,应该没有这个问题重要。”陈曦点了点头,示意法正有什么想要问的就直接问吧,反正也没有外人。

“子川,对于这世间的某些事情,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去知道?”法正咬牙直接将话摊开来说,从鲁肃被处理之后,这句话在法正的脑海里面转了很多圈,这一次终于问出来了。

陈曦面无表情,正准备开口,关羽拦住了陈曦,陈曦笑了笑,推开了关羽的胳膊,“没事,孝直憋了这么久,到现在才问,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句话在他脑海里面应该已经转了很久很久了。”

“是,转了几年了!”法正沉声说道,“子川,当年在泰山见到你的时候,在你带着我平青州黄巾的时候,当时的你意气风发,当时尚且年幼的我,近乎将你当做我的毕生理想。”

“然后呢?发现我变了?”陈曦沉默了一会儿。

“是啊,大家都变了,连我都变了,被我视作毕生理想的人,在现实之下妥协了很多很多。”法正直接将话挑明了,“当年的你根本不会这样,当年的你意气风发!!”

“怎么说呢,只是问题太多了,只能抓大放小,导致我能看到很多的问题,也知道答案,但没精力去解决。”陈曦相当于将法正上一句询问的话给回答了,只是没有那么直接罢了。

“你果然是知道,只是不想去知道啊。”法正将陈曦的话复述了一遍,陈曦闻言也没有辩驳,要说他不知道,那真的不至于,历史在重演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陈曦其实挺清楚的,但陈曦选择放弃一些东西,兼顾是不可能的,最起码对于陈曦而言是不可能的。

“子川。”关羽带着几分担忧看着陈曦说道,他不想让法正这么询问陈曦,因为有些问题摆到陈曦面前的时候,其实对于陈曦也是一种冲击。

知道这件事,但为了更长远的考虑而漠视这件事,纵然陈曦知道结果,但当结果摆在陈曦面前的时候,陈曦哪怕有了心理准备,其实也未必能接受,陈曦从根子上讲还是同理心太重。

对于政治家而言,有同理心是好事,能理解并且怜悯别人,但太过深沉的同理心并不是什么好事,容易让自己的心态出现偏移,容易在明知道对错方向的情况下,因为这种怜悯而选择出并非正确的路线。

“我知道,只是我不想去知道。”陈曦将话说了出来,“抱歉啊,孝直,让你拿我当了那么多年的最终理想,但我只是一个人,而不是神,就算是月轮,也是离得越远越完美,靠近了,也会心生恐惧的,我接受那群人给我安排的孤月这个说法,就是因为真的很适合,子敬就是离得有些太近了,当然子敬自己的问题也很大。”

“我不是想要听这些,我也不后悔将你视作自己的最终理想,哪怕是现在的你,依旧对得起我的理想,我从书上所见到的一切,未曾有今日之盛世,你对的起所有人的,哪怕是过去的我来到现在,也依旧会承认你是我的理想。”法正带着明显的焦躁开口说道。

“我只是……”法正甚至开始组织自己的语言,思索该如何表述。

“你只是觉得还能更好。”陈曦轻笑着说道,并没有法正和关羽担忧的那种冲击,道心破碎什么的,在鲁肃和陈纪那边已经见证到了,只能说脆弱的人类,确实需要见证一些东西才能成长。

“对,是的!”法正也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去讲,但陈曦将他的想法归拢到“更好”这两个字的表述中,法正反倒也接受了。

“其实这个是错觉啊。”陈曦轻笑了两下,给了关羽和法正沉重一击,“不可能一直向好发展的,也不可能一直在正循环的,任何一个体系都会有初生、成长、繁盛乃至最后的衰亡,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这是时光的洪流,是岁月的经验,问题是一直都存在的。”

“子川。”法正闻言叹了口气,他察觉到陈曦的变化就是从这种回答之中产生的,以前的陈曦不会这么回答问题,哪怕注定要落入洪流之中,子川起码会给出一个正向的回答,而现在,无论如何都不算是正向了。

? ?人还是要接受自己的变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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