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曦掰着爪子数,指尖抖得厉害,数到第三颗就卡壳了,
抬头看曦元的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我,我前前后后吃了...八颗?”
曦元嘴角微微上扬,煞有介事的点头,指尖在他脑门上敲了敲,语气依旧温和。
可里面的幸灾乐祸却有些藏不住:“不错,脑子还没被雷给劈傻。还生七次,按每个月一次算,八个月就劈完了。”
“唔!”银曦瞬间整个人都蔫了,尾巴也蔫哒哒的拍了拍地面。
刚才那样的雷,还要在劈七次,想想他都完全不敢再想。
他拽住曦元的袖口晃了晃,耳朵尖可怜巴巴的蹭着对方的手腕:“大人,那些妖丹,能不能先吐出来?我们慢慢来,一年吃一颗?”
“没志气!”曦元颇为嫌弃的戳了戳他的额头,“但是晚了。”
她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指尖顺势在银曦那对耷拉下来的耳朵尖上轻轻捻了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妖丹入腹即化,早已与你的经脉融为一体。此刻你若想吐出来,怕是要连着一身修为连同这身皮囊一起吐个干净。”
银曦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尾巴僵直的竖了起来,随即又无力的垂落,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瘫软在地。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却见曦元已经转身走向一旁,开始吃起小零食。
那姿态闲适得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渡劫大事,而是明日早饭吃什么。
“既然已经无法反悔,那就好好养身子。如果你能扛过去,就能脱胎换骨。”曦元咽下嘴里的食物后,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大毛球。
“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不如趁现在灵力充盈,好好想想如何稳固根基,毕竟...”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一次的雷劫,可不会因为你哭得可怜就手下留情。下次,我可不会像这次这般帮你。”
银曦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看着曦元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虽满是委屈,却也明白再无退路。
他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尾巴依旧夹得紧紧的,但眼神中那股子绝望渐渐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所取代。
“知道了,大人,我一定会努力的。”他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别废话了,快去稳固根基吧。”曦元淡淡的瞥了一眼他。
银曦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拖着依旧有些虚浮的步子,跌跌撞撞的冲向不远处的山洞。
接下来的一个月,银曦都在山洞里调息、驯服体内的妖力,让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妖力全部化为己用。
等他好不容易消化完时,就接到了曦元的通知:该挨第二次雷劈了。
他一脸的哭唧唧,但还是乖乖的走到了上一次挨雷劈的位置,乖乖的坐了下去:来吧!我扛得住!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挨雷劈的不止他一个,曦元也要跟着他一起挨雷劈。
他以为曦元是为了陪他,那叫一个感动,感动的热泪盈眶,双眼泪汪汪。
然而,这份自作多情的感动没维持一分钟,就被现实无情的碾碎完了,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的那种。
“你想多了。”曦元有些无语的看着银曦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我也要借这雷淬炼肉身,可不是为了陪你。”
她察觉到了一些事情,需要验证一下。
银曦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嘴角抽搐了两下,原本挺直的腰杆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瞬间垮了下来。
“大人,你可以不告诉我实话的?”他委屈巴巴的小声嘀咕,尾巴尖都耷拉到了地上,“就让我那么想不好吗!”
曦元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道:“闭嘴,若不想被劈成焦炭,就运转妖力,死死守住心脉,这次我可没精力帮你。”
话音刚落,没等银曦再说些什么,原本晴朗的天空就骤然变色。
乌云如墨汁般翻滚汇聚,厚重的云层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如同巨兽的低吼。
空气中的静电噼啪作响,银曦身上的毛发不受控制地根根竖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来了。”曦元闭目凝神,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如剑。
银曦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盘腿坐好,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的妖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试图构建起一道防御屏障。
轰隆!
第一道雷撕裂苍穹,笔直的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砸落。
银曦紧闭双眼,整个人在雷光中剧烈颤抖,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吭一声。
因为他看见,在那耀眼的雷光背后,曦元依旧端坐如山,神情丝毫未变。
那一刻,银曦心中除了疼痛,也生出一丝异样的敬畏。
这位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完全没有心思在想这些,雷又劈下来了,身上疼得很。
他的指节攥得发白,指缝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只觉得每一寸骨头都在被雷弧碾磨,皮肉下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乱刺。
第二道雷比第一道更粗,落在身上时,他终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双手撑在地面上,却硬撑着没倒下去。
眼角的余光里,曦元的衣袍被雷光掀得猎猎作响,垂在膝头的手指连动都没动过,甚至唇畔还凝着一点浅淡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银曦:大人不疼的吗?!
第三道雷落下来时,银曦终于支撑不住,屁股下的地面都已经布满了裂痕。
碎石被雷光激得迸射,擦过他的脸颊留下血痕,他却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岿然不动的身影。
这时他才发现,那些足以将他劈得魂飞魄散的雷。
在触碰到大人时,竟像撞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静湖。
狂躁的雷光张牙舞爪的扑上去,刚碰到那截素白衣角,就像被无形的虎口衔住了锋芒。
再怎么挣扎扭窜,都只能漾开几缕细碎的银辉,连衣袍上绣着的暗纹都没能掀起半分褶皱。
那些劈在银曦身上时能灼碎石骨的力道,落到大人周身三尺之内。
竟都化成了温温的气流,绕着那人垂在膝头的指尖转了转,便悄无声息的散了。
连带着地面上皲裂的缝隙里,冒出来的都不是焦黑烟烬,而是几株嫩得发颤的浅绿草芽。
银曦睁着被雷光晃得发涩的眼,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进去的沙石磨得牙龈发疼,却连眨眼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