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尊落下的金阶巅峰【稷下学宫】,本就是社稷之力的极致体现,甚至蕴含着一座紫阶命点的全部命之力。
它本身虽然并不生产思想,却可以将思想扩散放大形成某种意义上的规则制度。
一个【邹衍】在论道台上说的话,本不值一提。
可当稷下学宫的诸生将这番话带往列国,当各国的士人开始以此为据重新审视【上帝】信仰时,它便从一个人的观点,变成了一股足以抗衡天命的思潮。
这便是光尊与诸葛一的默契:光尊提供平台,诸葛一提供思想。
如果说光尊的平台是炮管本身,那么诸葛一的这枚英雄棋灵,就是最好的弹药。
两者单独都无法真正给暗尊的布局造成伤害,可结合在一起,就彻底形成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足以让暗尊真正为之震动的杀局。
命点之上,暗尊的魔之命力再度翻涌。
他没有想到,一枚棋子竟然真的有能力撼动他的【上帝】体系,但更没有想到,光尊竟然会允许人族的圣位棋子进入【稷下学宫】。
相对于前者,暗尊更震撼的其实反而是光尊的变化。
因为棋局胜负本就变化莫测,他有妙招,光尊自然也可能有破招的手段,即便没有料到,也不过见招拆招。
但光尊这种行为上的变化,才是真正让他无法理解的。
在他的印象中,光尊绝对不是这样一个可以和人族轻易合作的存在,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暗尊已经预料到了人神合作的问题,但他并没有想到,这问题并非出在光尊,而是在诸葛一,准确来说是出在那枚他并没有过于在意的圣级棋子。
张贯西。
张贯西精通命运,更是在连通一道上独树一帜,甚至,当他成为棋子之时,可以一定程度影响光尊的判断。
这是极其难得的,哪怕这影响的程度不算很高,可配合诸葛一的谋划和此时的形式,足以成为促成人神联盟的关键钥匙。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人神联盟已成,暗尊不得不同样改变自己的计划,去应对即将来临的思想合击。
之前还争夺的极其惨烈的朝争,现在反倒成为了三方默契放弃的区域。
商周之间的战争依旧,但已经没有执棋者在乎了,三方的全部命之力都投入到了一场无形却更为直接的世争之中。
这一次的世争,可不是诸葛一之前掀起的那场只有一个人唱独角戏的推衍,而是一次真正的思想搏杀。
五洲上方,两股世势之力轰然对撞,北方是【稷下学宫】所引领的五德流转思潮,金木水火土五德所幻化的五色光彩化作道道支流试图填充满整个世势长河;
在南方,则是由难以计数的信仰之力化作最为原始的神明之力,形成一尊又一尊帝影,每一尊帝影都坐镇一道支流,同样试图掌控世势长河。
在这个过程中,南北双方都有着对方的影子,在周王朝上分,同样出现了周王所化的帝影,而在商王朝上方,金德所化的白光同样不断上浮。
“五德流转,本尊玩剩下的东西,你也相信?”就在这时,暗尊的声音幽幽响起,那经由诸葛羽语调传出的语句中,带着几分嘲讽。
“笑话,五德流转是本尊所定天命,与你何干。”
面对暗尊的嘲讽,光尊瞬间反驳,此时的光尊在诸葛一看来真正和黄除羽完美契合,那战斗力非常强悍,纵然是诸葛羽复生都有些扛不住。
其实诸葛一也很清楚,这五德流转绝对是神魔之前落子过的,因为在人族的棋道初始规则中,就有这规则存在。
不是神魔所创还能是何?
但大概是这是双方同时研究,最终都被双方舍弃,排除谁先谁后的问题,邹衍这一步,可以说是绝对走了捷径。
因为一旦成功【五德流转】也是一道纯正天命。
但诸葛一可不仅仅要走神魔的老路,大势至此,诸葛一根本不会再有半分迟疑,一枚新的圣位棋子被他直接落下。
圣位中级【孔万年】
这一枚棋子的落下,并非完美契合,但落子就是如此,人族虽然圣位棋子超过神魔尊者,但想要每一子都契合,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当诸葛一落下【孔万年】之后,命点之中的【邹衍】正在与一群士人论道。
这士人之中,不少乃是周王朝内信奉上帝之人,随着暗尊的后续发动,周王朝早就被渗透到了极致。
【昊天上帝】的说法也在此时疯狂流传。
一个士人问道:“先生言五德终始,天命流转自有其序。然则当今天下,商周对峙,此乃何德?”
这就是此时邹衍思潮的关键指出,按照邹衍所表述,周是直接取代商的,这才是完整五德轮转。
可现在的天下,商还未灭,周却已经成型,这不是轮转继承,这是王朝对峙。
面对这样质疑,邹衍淡然回答:“商以金德王,周以火德代金,故周能胜商。然火德之兴,亦有时运,非人力帝命所能强求。”
邹衍的话刚出,另外一个士人讥讽而言:
“此,岂非上帝所为?”
这算是邹衍学术的致命伤了,甚至可以说这就是此方世界的事实之一。
正是【上帝】以及之前【人皇】的存在,才让周兴商亡无限期的拖延。
这种论道这段时间已经发生了很多次,可这一次,一个中年博冠士人大笑而出:
“哈哈,阁下大谬!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哦,阁下何人?”
“赵地,荀况,见过邹夫子,见过各位。”
金阶英雄棋灵【荀况】。
荀况的横插一脚,不仅给了邹衍缓和的机会,更是直接打断了其余士人联手的气机,稍许回转后的邹衍,微微一笑,
“上帝者,天之号也,上帝能行风雨,能降福祸,然上帝能改五行相生之序乎?能逆春生夏长之节乎?”
众人摇头不语。
“故天者,道也。五行流转者,天之道也。上帝者,行道者也,而非道本身。道不可易,而行道者可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