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站在窗前，目光越过玻璃，落在天边那轮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的落日上。
“跟上次在刚果金一样，你们在外面等我信息，我一个人进去。”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安东尼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份标注了三个地址的地图，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懵逼。
上次的人物，他确实都没有机会插手，纯就是打酱油，进去搞卫生的。
战侠歌坐在沙发上，同样是这样的表情——嘴巴微微张着，眉毛拧在一起，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疯了”。
老范的反应最直接。
“这样太冒险了！上次在刚果金，你被人抱着从楼上跳下来，那地方才几层楼？这次要是再出点什么事——”
“说得对！”
战侠歌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前倾了倾，态度同样坚决：“不要大意。你答应过我的，雅洁儿还等着你治病。”他顿了一下，“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她说？”
陈军从窗前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三人，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样最好。我们这次的目标，不是清除，而是里面的核心资料。如果大规模攻打，动静太大，对方一旦察觉，第一反应就是销毁所有数据。到时候我们冲进去，拿到手的可能只是一堆被格式化的硬盘和烧成灰的纸张。”
他扫了一眼安东尼手里的地图。
“我一个人快速潜伏进去，目标小，动静小，成功的概率反而最高。”
战侠歌听他说完，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拧得更紧了。
“危险。至少带上我吧。两个人互相照应，万一出了状况，还能有个接应。”
安东尼也往前走了一步，：“队长，我也可以加入秘密行动。三角洲的训练里本来就有渗透和潜入的科目，我不是新手。”
陈军看着他们两个人，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你们拖后腿。”
屋子里又安静了一瞬。
战侠歌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被戳中了痛处又不愿意承认的复杂表情。
“是不是很久没有搭手了？”战侠歌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挑战意味，身体微微下沉，重心落在后脚上，肩膀微微前倾，“练练？”
说完，他的身上涌起一股无形的气势。
战意沸腾。
确实，他们很久没有对战过了。上次交手是什么时候？战侠歌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那时候的陈军，虽然强，还没有强到让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机会的程度。
现在他不信。
不信陈军真的强到了那个地步。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老范往后退了两步，给两人腾出了空间，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好奇。安东尼没有动，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陈军看了战侠歌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体，算是应了。
战侠歌先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一记直拳直奔陈军的面门，拳风呼啸，带着一种毫不留情的狠劲。这一拳的力度，足以让普通人直接失去意识。
陈军没有躲。
他的手掌后发先至，稳稳地包住了战侠歌的拳头，五指收拢，像一把铁钳一样箍住了对方的指节。
战侠歌的脸色一变，想要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拳头像是被焊死在了陈军的掌心里，纹丝不动。
陈军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另一只手探出，扣住了战侠歌的手腕，身体微转，腰胯发力，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拧紧的弹簧突然松开。
战侠歌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了，视野里的天花板和地板在飞速旋转——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他的后背重重地砸在了沙发上。
沙发弹了几下，底下的弹簧发出一阵闷响。
战侠歌仰面躺在沙发上，一只脚还挂在扶手外面，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招。
不，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陈军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嘲讽，就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在肩上的落叶。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战侠歌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眼睛里的光芒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感觉与陈军都不是一个档次了。
不是差一点，是差了一个维度，像是业余拳手站在职业冠军面前的那种无力感。
“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也不是没有事情干，等我进入找到核心区域，马上给你们信息，随后，你们给我进攻正门接应我。”
陈军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朝门口走去。
门开了，门又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战侠歌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手撑着扶手，动作有些迟缓，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沉默了很久。
“这狗逼，怎么感觉与生化人一样强悍了？皮筋骨都是正常人人类，太强悍了，力气又大，吃了大力丸吗？”
战侠歌忍不住吐槽。
深夜。
波澜，深渊基地外围。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天上的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只有偶尔从云缝里漏出的一线冷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短暂的惨白。
陈军伏在一个缓坡的后面，黑色的制服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基地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庞大，灰色的混凝土围墙足有三层楼高，墙头拉着蛇腹形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根灯杆，灯杆上装着大功率的探照灯，白色的光柱在围墙上方缓缓扫过，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在不断地眨眼。
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岗亭，里面站着持枪的哨兵，看不清脸，但能隐约看到他们头盔和步枪的轮廓。岗亭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去，窗帘在灯光里微微晃动。
监控很多。
墙头上、灯杆上、大门的立柱上，到处都是摄像头的镜头。那些黑色的半球形和长条形的镜头，在探照灯的余光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是一群蛰伏在暗处的昆虫，密密麻麻地注视着基地外围的一切。
但拦不住陈军。
他不仅是战士，还是黑客大师傅。在来这里之前，他已经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远程侵入了基地外围的部分安防系统，弄清楚了监控探头的分布和巡逻规律。
他知道哪些区域有死角，哪些时段的监控画面会被循环覆盖，哪些探头之间存在几秒钟的切换间隙。
陈军没有急着进去。
他趴在缓坡后面，一动不动，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他等到了他要等的东西。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沉闷而有力，不是小车的引擎，是重型卡车的那种低沉、缓慢、带着震动的声音。
两道车灯从基地大门的方向照过来，光柱在夜空中划出两道明亮的通道，刺破了黑暗。一辆大型厢式货车从基地内部缓缓驶出来，车身很长，足有十几米，货厢是封闭式的，灰色的铁皮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货车的速度不快，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陈军的目光跟随着那辆车，看着它驶出基地大门，拐了一个弯，朝仓库的方向开去。
就是现在。
陈军从缓坡后面无声地滑了出来，黑色制服贴着地面，像一条蛇一样灵活而安静地朝着货车驶过的方向移动。
他的目标是仓库，必须借助货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