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院中的陈萍萍清楚,其他的条件都是虚的,北齐真正想要的是肖恩和司理理。
言若海听到消息果断拒绝了用疆土换回儿子,毕竟在他心中,庆国最大。
陈萍萍却道,能做这个决定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庆帝。
果然,庆帝同意让监察院放人,但底线是打下的疆土绝不退还,其余都好谈,言冰云必须活着回来。
言若海听到旨意,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同情。
接下来,鸿胪寺那边的谈判更加激烈,双方使团撸袍挽袖,唇枪舌剑,差点打了起来。
林昊看着双方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感觉特别有意思。
然后,他就给自己准备了一盘瓜子,坐在一旁,悠哉悠哉的,双方使团见到这一幕,脸色俱是一黑。
半日后,这场谈判才算结束。
庆帝看到结果还算满意,决定在祈年殿举行夜宴,君臣同庆,并让北齐和东夷的使团陪座。
眼看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监察院那边朱格却觉得有一点特别奇怪。
那就是庄墨韩自从上次消失了一次,一直躲在屋子里没有出来。
难道,对方千里迢迢过来,只是为了吃一顿晚宴?
陈萍萍神秘莫测道,明日夜宴若想发生什么,转瞬之间便会天下皆知,庄墨韩若有企图,必在明夜。
但他们如今对他的目的全不知晓,只能顺其自然。
随后,言若海又告诉陈萍萍,北齐那边传来消息,言冰云被擒是因为身份被人透露,是京都有人出卖了他。
朱格故作大惊,言冰云潜伏北齐此乃绝密,除了陛下,只有监察院的人知道,难不成是院里有人卖国。
他立即表忠心,向陈萍萍要求彻查此事,陈萍萍却强硬表示,此事到此结束,不必再提。
谈判结束,林昊回到了范府。
待在自己的独立小院,怀抱司理理,林昊盯着她胸口道:
“北齐使者说要把你要回去,你想回去吗?”
司理理抬头看着自己男人:“妾身若说不想,郎君能阻止吗?”
“当然可以!”林昊肯定道。
“我还是要离开的。”司理理沉默了半晌说道。
她终究不是独自一人,有些事情,她还要回去处理。
“到时候我送你!”林昊说道。
他也准备去趟北齐,正好和司理理一起去。
突然,林昊一拍脑袋,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这几天一忙,竟然忘记给淑贵妃送书了,失策失策。”
前几日他去宫中的时候,曾承诺送些书给羊驼二皇子他妈淑贵妃,可是一忙竟然忘了。
想到这,林昊赶紧取出十本古书,让若若带着两个人进宫给淑贵妃送去。
祈年殿的夜宴,本来是庆帝为鸿胪寺和礼部设的。
可不知为何,长公主李云睿、太子、二皇子等人都对它十分感兴趣般,早早便精心打扮入席了。
入夜时分,滕梓荆驾车送林昊入宫赴宴,侍卫在宫门口例行检查,提醒他们不得带任何利器入宫。
在这个世界,林昊要是想杀人,根本用不着武器,因此他向来都懒得带。
值得一提的是,在去祈年殿的路上,林昊又碰到辛其物。
进去后,林昊冲着太子和羊驼二皇子招了招手,算是打个招呼,两人也是赶紧起身回应。
之所以如此给面子,除了林昊的实力外,将来林昊还要掌管内库,他们拉拢还来不及呢!
只是,刚打完招呼,好久不见的郭宝坤郭大少,便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
不知为何,他目光中带着得意笑道:“你这贼子可还有脸再见我吗?”
林昊闻言,假装不认识道:“您哪位啊?”
郭宝坤一听却是怒了,气不打一处来地怒道:
“岂有此理,当日行凶伤人,你竟然在这儿装作不认识我?”
林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郭少!好久不见啊,你看你这伤都好得差不多了,真好!”
“哪天再让我打一顿啊,说真的,褪下一身纱布,我还真认不出你了。”
“你是承认了?”郭宝坤瞪大了双眼,看着一旁的辛其物激动地道:
“你刚刚也听到了,对不对?对不对?他刚刚承认打我了。”
“我什么都没听到。”辛其物仰头看了看天花板,然后快步离开了。
他又不傻,才不愿掺和到这种事里呢!
郭宝坤瞪了辛其物一眼,然后恨恨地看着林昊怒道:
“你这个恶贼,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在心里记着呢。”
“记着又如何?莫非你还想打我不成?”林昊戏谑地看着他道:
“不过,你今天怎么来了?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我乃宫中编撰,为何不能来?”郭宝坤理了理衣领,得意地看着林昊说道:
“我告诉你,你不要得意,我今天要亲眼在这个地方,看着你万劫不复,身败名裂。”
林昊闻言,眉头一挑,看来原着上演在范闲身上的事,即将在他身上上演一次?
“胡闹。”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板着脸走了过来。
听到声音,见到来人,郭宝坤赶紧低下头委屈地道:“父亲。”
听郭宝坤这般称呼中年男子,林昊忍不住打量了对方几眼,这位就是郭宝坤的父亲,礼部尚书郭攸之。
说实话,长得还行,想必年轻时也是个人物,不过怎么就生了郭宝坤这个二货!
郭攸之瞪了郭宝坤一眼,批评道:“这是什么场合?回去坐着。”
“是!”郭宝坤乖乖地离开了。
只是在离开前,他乌鸡眼一样瞪着林昊,看起来甚是有趣。
待郭宝坤走后,郭攸之神情倨傲地看着林昊说道:“犬子无状,还请小范大人海涵。”
“海涵,当然海涵了!”林昊笑眯眯地道,“令郎顽皮可爱,我只觉得有意思,并没有生气。”
这句话林昊倒是没有胡说,郭宝坤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蠢萌蠢萌的二货。
还能给他带来些欢乐,他才不会跟一个二货计较呢。
“那就好。”郭攸之微微拱手,旋即直接转身离开。
“范大人,这里~!”辛其物的声音传来。
林昊扭头看去,发现辛其物正坐在不远处冲他招手。
他走到辛其物旁边的座位坐下,对着四周打量起来,满朝文武,他认识的人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注意到大殿之上还空着两个位子,林昊看向辛其物问道:
“老辛,李云睿身边空着的那两个位置,是给谁的?”
辛其物环顾了一下到场之人,这才低声说道:“估计是给东夷城和北齐的两位大家准备的。”
林昊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我若没记错的话,北齐那边来的似乎是叫庄墨韩,一位文坛大家。”
“东夷城那边呢?四顾剑的徒弟?”
就在辛其物要回答时,一个眉目冷冽、看起来十分傲气的男子手持武器走了进来。
他在路过林昊身边时停下脚步,特意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那两个座位中下方那个坐下。
等人走后,辛其物这才继续说道:
“大人,刚才那个的确是四顾剑的徒弟,还是大徒弟呢!他的名字叫云之澜。”
“牛栏街那次,您杀的那两个女刺客就是他的弟子,这次东夷城派使团来京都,也是为了此事。”
“莫非他还想替那两个徒弟报仇?”林昊冷冷一笑,还不至于地说道:
“若云之澜的师父来了还勉强一看,至于他,还不够格。”
“大人说得是。”辛其物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地看着林昊说道:
“以您的身份,他云之澜自然不够资格与您比。”
就在这时,长公主李云睿身边的女官过来,说是长公主要林昊过去一趟,有话交代。
林昊起身走到长公主边上,很随意地坐下,然后玩味地看着她说道:
“岳母大人的气色,比我上次见到时好了许多,源于何故呀?是因为我前日去了长信宫的原因吗?”
这句话差点让长公主破防,李云睿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不知为何,心中竟也掠过一丝悸动,以及渴望。
李云睿定了定神,这才故作高冷地说道:
“你若发誓效忠于我,我可将婉儿嫁于你,内库财权也给你,还有更多你想要的。”
林昊凑到她耳边,暧昧地说道:“也包括你吗?”
李云睿抬头看着林昊,眼带桃花,吐气如兰说道:“如果包括本宫,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了。”林昊嘴角一扬,笑语盈盈地看着她说道:
“能生出婉儿那般绝美的人,我自然乐得如此。”
“你~!”
想到那日的情形,李云睿气急,她咬了咬嘴唇,恨恨地看着林昊,袖子一甩说道:
“你给本宫等着,本宫定不会放过你的。”
“长公主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期待你的报复呢!”林昊带着得意低声说道:
“放心,我销魂的手段可不少,咱们可以一一尝试!”
就李云睿那点小手段,确实让人身心愉悦,以后的傲视可以给她点甜头尝一尝。
“好,那你等着,等下你就知道本宫的手段了。本宫相信,你不会失望的。”李云睿咬牙切齿道。
林昊刚想怼回去,却发现原本还略有些吵闹的祈年殿,突然间变得安静无比,落针可闻。
好奇之下,林昊转身看去,发现一个约莫六七十岁的老人,拿着一幅字画,不紧不慢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殿中文武百官见到这位老人,纷纷起身,拱手以示敬意。
见到这个老头,李云睿眼中闪过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
原来,此人被她威胁,准备在今天用来“制裁”林昊,让对方颜面扫地。
可是,事情真的会如她所愿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林昊手握《唐诗三百首》,能吊打一切敌。
就算没有,从其他世界学过的诗词,也够在场之人喝一壶的。
肚子里有学识,心中有底气,脑子里有足够的存货,他无所畏惧。
“你还从未见过庄先生吧?”李云睿略显得意地声音,在林昊耳畔响起:
“北齐本就文脉昌盛,又出了这么一位大宗师,数十年来释经注文,着作等身。从某种角度讲,他比帝王还要强大。”
“你邀他来为难我的吧?”林昊扭头看了她一眼,蔑视道:
“可惜他没那个能力,今晚过后,这个老东西就要名声扫地喽。”
说完,林昊直接回到了座位,至于庄墨韩~,林昊还真没有啥敬意。
等了一会儿,庆帝到来后,所有人都出列跪拜,齐声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唯独林昊独自一人坐在原位,多少有些突兀。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他这颜值,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
而他不离开座位去跪拜,也没人提醒,为首的庆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便让大家平身。
宴会上,众人推杯换盏却都矜持有度,唯独林昊大吃大喝毫不顾忌,看得庆帝直皱眉。
看着手里不断夹菜喝酒的林昊,庆帝颇有些无语。
“咳咳!”庆帝轻咳两声。
顿时,殿内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看向龙椅上的庆帝。
林昊哪管那个,自顾自地还在吃喝着,好似完全没把庆帝放在眼里。
事实上也差不多,庆帝又不是倾国倾城的美女,林昊可没兴趣。
见林昊还在吃喝,庆帝忍不住开口喊道:“范协律!”
“范协律?这好像是在叫我吧?”
听到这略微有些熟悉的叫法,林昊顿了顿,旋即放下筷子。
看着上方的庆帝,林昊这才起身行礼道:“陛下,喊我有事吗?”
对于林昊的态度,庆帝心中多少有些不爽,随后朗声问道:
“你见朕几次都没跪过,这次满朝文武都跪了,你依然没跪,为何呀?”
林昊笑吟吟地道:“陛下,臣上次已经说了呀,臣腰腿也不好,跪不下去呀。”
“额~!”
前排的太子、二皇子等人,还有满朝文武,都愕然地看着林昊。
“哦?是吗?”庆帝微微一笑,笑容浅淡,瞬间消失,仿佛水过无痕一般,很快变得面无表情。
“还请陛下体谅。”林昊拱手行礼道。
“既如此,那就不跪。“庆帝眼中一丝不悦,但是面上却是看不出分毫。
接着,他冲着林昊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