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守军的军营里，清秀少年正和几个兵汉摇着骰子。
“二四五，十一点大！哈哈，老子又赢了。”
“你他娘的是不是动了手脚？”
“怎么的，谢老三，输不起？还赌不赌？”
“呸，”独眼军汉吐了口唾沫，“你把你娘们压上老子都敢赌，不过马将军说了，今夜还得巡逻，老子就放过你们几个，免得输的没了底裤回家被娘们教训。”
一众军汉轰然大笑，跟着押注赢了不少的清秀少年也跟着乐不可支。
谢老三用独眼斜暼着清秀少年：“就他娘的你小子最精，这么些年赌起来，就没见你小子输过。”
清秀少年拢着钱嘴都快笑咧了：“那可不是？论起赌钱，全邺城，不，全大唐都没人是我对手。”
站在身后看了半天的马裨将砸吧砸吧嘴：“是有点门道，跟这小子赌钱，我他娘的也没赢过。”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噤声，军营赌钱这事儿可大可小，而且马将军平时也算治军严谨，哪怕在这个鬼地方都还想着让他们出操，这要真追究起来，说不得还得打他们板子。
只有清秀少年还在拢着钱，马裨将看着看着就一股无名火起：“顾怀，你他娘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当着老子的面拿赌资？”
顾怀讪讪的放下了手，马裨将语重心长的开口：“邺城终究是个小地方，难道你还真打算一辈子呆在邺城？天天跟着这帮混蛋赌钱，你不怕混成个军痞？”
顾怀清秀的脸上有些茫然：“马将军是什么意思？”
“这几年兵部在招人，要调人进京。”马裨将在一个马扎上坐了下来，“你还年轻，不去读读书识识字，总是跟着他们混干嘛？”
他点指着几个军汉：“这都是帮什么货色？邺城厮混半辈子的人，你不一样，打小就聪明，总要走出去看看的，本将军决定了，看看排到哪年，等兵部调令下来，就让你滚到长安去。”
顾怀也顾不上拢钱了，站了起来声音微颤：“那马将军你呢？你不是早就想回长安了吗？”
马裨将摆摆手：“我都在邺城呆这么些年了，女儿也嫁了人，长安连个亲戚也没有，回去干嘛？”
他有些惋惜：“可惜他娘的二丫比你大了点，不然你小子也勉强比我现在那女婿好些。”
一众军汉纷纷起哄：“真他娘的不厚道，你家二丫小时候就说许我，怎么不招我当女婿？”
“就是，那时候喝酒喝醉了成天就到处招女婿，结果二丫多水灵一丫头，居然嫁给了外人。”
“顾怀这小子，全邺城都想招他做女婿，轮得到你家二丫？”
马裨将一拍桌子：“我家二丫怎么了？都给老子滚。”
话没说完他自己也笑了起来，营房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不过一个士卒突然冲进营帐，见着马裨将后赶忙耳语了几句。
马裨将听完便掀翻了桌子：“什么？！流民暴动冲击了禁军营地？”
他冲出营账，便发现了远处逐渐明亮起来的火光，还有逐渐喧闹的喊杀声。
而他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好像沉到了邺城旁的曲绿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