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连夜就传了开来。
不同于秦王府的看热闹笑语，东宫这边实在是有些严肃紧张了。
郑观音看着跪在屋里的李承道多了丝心疼。
李建成脸上如抹了灰般阴暗。
魏征、王珪、韦挺和封德彝四人连夜来到东宫劝了半晌也没有什么效果。
李建成心里也有些心疼。
场面经过暴风骤雨的此时已然安静了下来。
魏征道：“太子，皇太孙已然知错，我看......”
李建成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已然多了谆谆之意。
“承道啊，此前念你年幼，可如今你也长大了，智慧心性也该长些才是！想那陆慕，年纪与你差不多，但这对比......哎！”
李承道没有说话，李建成又道：
“有些话不说你亦是该心中清楚，在这时节，你对一个宰相之女行这等无德之事，若是普通人家女子也就罢了......哎！你可知你给我东宫带来多大的困局么？况且你三番两次与陆慕接触，你该知道陆慕心性，以为生米煮成熟饭就成了？此事......糊涂啊！”
韦挺心中却有些不屑：“该是没有那么严重才对。”
这一说不要紧，李建成更加愤怒。
“没有那么严重？你以为陆吟真是一个普通义女？人家是父皇的干女儿，陆慕那是陛下义子！虽不是亲的，但兄妹俩挂着个皇子公主的名头！你他娘的迷了你小姑欲行不轨之事，好在陆慕愣头青似的阻止了你，否则这乱伦帽子一扣，你还以为你这皇太孙的身份保得住？”
魏征四人和郑观音齐齐大惊失色！
秘闻？
竟有如此秘密之事？
此时众人才感觉后怕起来。
若是李承道真得逞了，恐怕李建成太子之位也保不住了！
按照李建成和李世民此时无法调节矛盾，一旦失了太子之位直接便说明李世民成了未来皇帝！
太子一脉，将如野火掠草一般！
化为灰烬！
李承道此时才真正害怕了！
“此事......也怨我！本以为再三叮嘱你该收敛一些，早知如此，便早些说与你......也便好了......”
李建成多了些颓然之色。
东宫众人齐齐在心中祈祷李渊不会因此为契机动了这废太子的想法。
......
此时秦王府里几个人皆哈哈大笑着。
“你说......陛下会不会废长立幼......？”
李世民沉思半晌，道：“若是以前或许会，但如今想来是不会了！”
“为何？”
李世民想了想，道：
“今晚一事陆慕即便是不到我这边，却也和太子那边完全背道而驰了！父王懂得平衡之道，若是再废黜太子，那么我这边他便会觉得压不住了！百官精明，父王不想因此而让百官齐齐倒戈到我这边，在天下人看来......东宫不好看！直接便说明父王眼光不明了！”
侯君集不解，问出了许多人想法。
“这不良帅陆慕如此年幼，能产生如此大影响？”
李世民知道今晚一事之后陆慕的身份必然暴露，于是对着自己的幕僚也没有隐瞒。
“莫要小看此人，此人......是陛下早年收的义子！陆吟是义女！你们以为这事儿为何会顺着陆慕的意思去办？”
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宇文士及、高士廉等一众人皆大惊。
“如今想想，当初晋阳起兵，之后有几次父王做出的决定让人印象极深，似乎不是父王作风，想来与我这义弟脱不了干系啊......”
“秦王......那时候陆慕不过是未满十岁孩童而已......”
房玄龄沉思道：“或许......被陛下认作天授之子，是以多了些恩崇吧......”
此话一出，包括李世民在内，所有人都陷入深思。
如此年幼，若有此心性被追认为天授之子......也是无可厚非。
古人迷信，尤其是皇家！
李渊确实是因此迷信陆慕是上天送来帮助自己建功立业之人，所以偏袒了一些。
“既然暴露了出来，既然这兄妹俩是我们自己家里人，那么也该是时候攀攀亲戚了！”
......
郑观音母性爆发，拉着李承道离去后再度归来。
“既然是亲戚，也该走动走动才对！”
李建成和魏征等人看着郑观音，不由得点了点头。
能往回拉一点儿就拉一点儿吧。
总比什么都不做得强。
......
夜里刚回到寝殿的李渊只感觉身心疲惫。
内侍太监崔泞招了招手，敬事房宦官刘桂悄悄凑了上来。
“崔爷爷，小的一直等着呢！”
“去叫张婕妤来吧！”
刘桂一愣，纳闷道：“今日该是小杨嫔那边儿了......”
崔泞脸色愠怒，道：“你小子少弄些吃了银钱就给嫔妃们办事儿的活儿，今日祖宗劳累不悦，也不去哪个嫔妃那里了，改一下规矩，让张婕妤过来给陛下舒心吧！”
刘桂被崔泞训斥，不敢多言下便去寻张婕妤了。
张婕妤已然睡下，被刘桂叫起来却没有丝毫怒色，反而极为客气。
“刘公公，今日为何如此？”
刘桂眼珠子一转。
“张婕妤，奴才心知陛下今日不悦，想着便不让陛下屈尊折腾了，这才来张婕妤这边让张婕妤过去劝劝陛下，这便私自做了主了，若是陛下因此不快，奴才也就甘愿挨上一顿板子了......”
张婕妤悄悄塞了张银票到了刘桂手里。
“刘公公操心了！”
一番推让，刘桂眯缝着眼睛收下了，抓紧安排侍寝。
随后又有宫闱局小太监跑到了秦王府和东宫密报此事。
各种关系，交织复杂。
刘桂带着张婕妤往太极殿方向走，心里也不禁可怜起来李渊。
皇帝也不易啊，没有秘密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
秦王府这一夜并没有安生，一直在商议秘事。
“张婕妤拿了这么东西，想来该是知道如何去做！”
东宫也没闲着。
“我们不比老二那边，钱财着实有些捉襟见肘起来，看来只能我亲自去游说了！张婕妤历来与我东宫交好，想来该知道说话方向。”
......
李渊今年以来明显老当益壮了一些，对女色比前几年刚刚立国之时多了些上心。
张婕妤受宠，早已成了两兄弟拉拢对象。
云雨初晴，李渊心里身心舒服了一些。
“哎！”
“陛下......何故叹气？”
“还不是因为朕的两个好儿子？今日太子......着实让朕有些失望了！”
张婕妤扶在李渊胸口处画着圈圈儿。
“太子稳重，也是担忧承道，陛下该是能够理解才对！”
李渊多了些纳闷，李渊作为皇帝必然懂得后宫风向的。
这张婕妤此前......可是字里行间顺着老二那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