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走到一半又退了回来，“我娘让我问你，之前太后宣你进宫所为何事？有没有为难你？”
顾未音面上微暖，笑着摇摇头，“你且回去让干娘宽心，待日后有机会了我再行与她细说。”
罗墨子好奇心并不太重，闻言也没多问，只是道：“没为难你就好，娘她这两日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你得罪了太后，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未音：……
最后那句话是你自己添的吧！！！
不过。
得罪……
顾未音眼珠一转，内里精光闪烁。
送走了小混蛋，顾未音坐在那儿沉吟了许久，待碧池前来伺候她安置时，对她道：“你去将周嬷嬷叫来，我有事与你二人说。”
没多会儿周嬷嬷便来了。
“那日我从宫里回来……请大夫一事，桂嬷嬷她可知情？”
“应该是知道，不过，她不知道大小姐为何请大夫。”
周嬷嬷记得清楚，当时桂嬷嬷还说了句风凉话：“莫不是太猖狂目中无人，得罪了宫里贵人，被收拾了吧？”
顾未音又问：“王嬷嬷呢？”
“应该也不知道太多。”这话是碧池回的。“因着当时情况未明，事态又可大可小，大少爷便吩咐奴婢不可外传。”
至于周嬷嬷，还是昨儿个伺候大小姐喝汤药方才知情。
顾未音听完二人的话后笑了。
看着自己纤弱的手指，一字一句道：“如此，岂不是正好啊。”
*
王嬷嬷最近这两日有些焦虑。
原本她和周嬷嬷同住一个屋子，可昨日，周嬷嬷搬去了碧池旁边的屋子。
自己独住一屋按理说该高兴才是，可周嬷嬷搬去的那屋，比之她那屋不论是采光还是位置，强了不知道多少，俨然是管事嬷嬷该有的居处。
再加上周嬷嬷进屋伺候，如此再明显不过。
她入了大小姐的眼了！
两日前，她们二人还是平起平坐，不过两天功夫，之间距离便明显拉开。
她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她们二人一起示忠的大小姐，为何她周嬷嬷就能入了大小姐的眼，而她，原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白日她没有忍住，去寻了碧池，怎料那丫头和她打马虎眼，“我也只是听从大小姐的吩咐，王嬷嬷您老也别着急，安心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大小姐总会看到的。”
碧池这话明显就是敷衍，现如今谁不知道她是大小姐身边的红人，一句胜过她们百句，怎么说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之前周嬷嬷和她时不时的背着她说悄悄话，那时她就预感不太好，果不其然。
定是周嬷嬷背着她塞了碧池好处！
一定是这样！
正这么肯定着，王嬷嬷突然听到前方不远处隐隐飘来熟悉的说话声。
她听出是周嬷嬷和碧池的声音。
这么晚了两人不去睡觉，在那鬼鬼祟祟的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想到有可能周嬷嬷背着她许了碧池好处，这才被大小姐重用，王嬷嬷心里一狠。
如果她确定了，再去告诉大小姐……
想着，王嬷嬷心下一喜，悄悄近前，确保自己听得更清楚，把自己藏在旮旯里，竖起耳朵细听。
“唉，这可怎么是好啊，如果大小姐真的得罪了太后娘娘，恐怕日后没好日子过了。”
是碧池的声音。紧跟着听周嬷嬷说道：“谁说不是呢，若是这事被夫人知道了，大小姐日后在府里的日子怕是就更难过了。”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听得王嬷嬷大惊失色，心跳瞬间加速。
本以为能拿到周嬷嬷收买碧池的确凿，却没想到，竟……
大小姐得罪了太后娘娘？
说话在继续。
“大小姐让咱们对外瞒着此事，万不可被桂嬷嬷知道，可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太久啊，万一过两日太后娘娘再罚跪，到时候……”
“罚跪我倒是不担心，左右那日大夫留下来的药还有许多，我现在担心的是，万一太后哪日一个不高兴，把大小姐再给……到时候，咱们两个人可怎么办呦。”
“呜呜，嬷嬷怎么办，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啊，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当初我说什么都不会背叛夫人，你说我现在再去找夫人请罪，夫人……”
周嬷嬷的声音里同样难掩惶恐：“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不出这个头，还以为得了大小姐看重，日后定能平步青云，这下好了，还不知道能活几天……”
两人抱团啜泣抱怨了一会儿。
然后周嬷嬷道：“好了，把眼泪擦擦，咱们还要去给大小姐上药，她那膝盖的伤如果不擦药夜里就会疼，咱们就更没消停日子过了。”
不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嬷嬷从暗处走出来，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露出一抹笑，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阴森。
她先是回房琢磨了一会儿，做出决定后当即便趁着夜色跑去了桂嬷嬷住的屋子。
既然大小姐得罪了太后，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再忠心于她，现今这府上最大的还是夫人，既然周嬷嬷敢背着她收买碧池，巴结上了大小姐，她为什么就不能巴结夫人？
至于周嬷嬷。
哼，这都是她自找的！
“嬷嬷，是我。”
桂嬷嬷看着门外的王嬷嬷，皱了皱眉，下压的眼睑掩藏着警惕，“原来是王嬷嬷啊，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事？”
王嬷嬷搓了搓手，“确实有件事要报给您老人家，不若我们进去谈？”
“有事就在这里说吧。”她可没忘了，王嬷嬷是顾未音的人，这么晚了过来，谁知道那贱皮子在打什么主意。
王嬷嬷也不傻，自然察觉出对方的戒备，咬了咬牙，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桂嬷嬷可知道，大小姐得罪了太后娘娘？”
桂嬷嬷眼皮一跳，站在那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王嬷嬷看。
好似在权衡什么。
过了一会儿，侧开身，“进来说吧。”
在关门之前，桂嬷嬷不放心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无人后，方才将门关上。
稍许。
周嬷嬷和碧池从阴暗的角落里出来，看着紧闭的房门，以及窗户上投射的两个剪影，对视一眼，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