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加上几年前四十多亿的资金链，还有故意囚禁罪，行径恶劣，足以让黎茂国以命抵命。
宣判结果那天，下了好大一场雨。
黎氏继而宣告破产。
在大雨冲刷下，一切罪孽都结束了。
黎书离开法院那天，撑着一把伞，看了眼淅淅沥沥的雨景，头也没回，更没有多看黎茂国最后一眼。
孟向红在得知判处结果后，悲从心来，想到丈夫和女儿，大哭一场。心里却始终没有畅快，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孟向红这么一哭，从A市回来晚上闹头疼，第二天就病了。
黎书不放心，即便医生说没什么大事，配了药打了点滴，她二话不说还是和学校请了假。亲自回家照顾。
眼见孟向红睡下，这才轻着脚步去接沈晏的电话。
她看着窗边盆栽里的仙人球：“喂。”
“外婆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我晚上过来。”
学校那边有事，沈晏本来打算过来的行程也被突然打乱。
想到孟向红睡前就提了不下两次的‘小沈’，黎书都要怀疑，沈晏才是亲生的。
就连刚刚喝徐姨炖好的排骨汤，都能怅然的来上几句。
——小沈最近都瘦了，下次得给他补补。
——那孩子好啊，我没事，你让他忙自己的事，别因为这些小事影响他上课。
听说他时常把沈老气的够呛，这么就这么能耐，讨孟向红的欢心。
想到这里，黎书板着脸。
“你过来干嘛？外婆说你不用来。”
沈晏早就把黎书心里的那些小九九，摸的门清。当下喉咙里溢出一丝笑意，清浅又玩味。
“嫉妒我？”
电话里，他极度无奈又欠扁道：“外婆喜欢我，那我也没办法啊。”
他做着手头上的事，这几天为了黎茂国的事，他也没闲着，打点的打点，出力的出力。
还真有些吃不消。
此刻，头疼的厉害。
索性阖眼，拆着糖纸，往嘴里塞了颗糖：“我的确，招人疼。”
黎书一哽。
她指甲抠着窗缝。
“沈晏，你22了吧。”
“怎么？”
“你怎么老这样说话。就不怕用力过猛油腻吗？”
沈晏笑不出来了。
笑意丝丝散去。脸黑了下来。
“黎书。你再说一遍！”
沈晏这人明明听见了。
黎书眨了眨眼，捂着嘴小声道：“还是别说了，我怕打击到你。”
嗤。
已经打击到了。
挂了电话的沈晏，难得自我怀疑。
王煜帮法学院辅导员送文件，送至魏教授办公室，一抬头就见边上冷着脸的沈晏。
秋宁的事，让他不得劲到现在，这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在看到沈晏这幅模样，总算得到缓解。
他上前，看好戏：“怎么了，吵架了？”
沈晏到现在脑海里都是油腻两个字。
越想越气：“呵！”
王煜：……摆着臭脸给谁看？
“不说就算，当谁稀罕。”
——
黎书第一次见识到了沈晏有多记仇。
晚上六点半，他提着一盒糕点过来。
外面的雨还没停，沈晏手里的雨伞在滴着水。
黎书刚要去接，那人躲了过去。在角落放下伞后，上下扫视她一眼，不咸不淡直接越过她。
而后同孟向红寒暄：“外婆。”
孟向红眼前一亮，当下嗔：“你怎么来了，都说了我没事。”
沈晏把糕点放到桌子上，很自然的坐到黎书的凳子上。
“我不放心。”
黎书关门进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再看笑意藏不住的孟向红。
……
孟向红舒心的很，甚至觉得多看沈晏几眼，就能痊愈：“晚饭吃了吗？”
“还没，不饿。”
孟向红当下斥责：“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说着，再去看边上的黎书。
“怎么还愣着，还不带小沈去吃饭？”
徐姨刚刚去阳台收衣服，听到这里，连忙道：“我去做点吃的。”
黎书没想到沈晏晚饭没吃就过来。
“不用忙了，我和他出去吃。”
黎书刚要去取伞，就听沈晏很：“不用了，我等会就回去了。”
黎书这才响起，沈晏进来后的不对劲。全程都在无视她。
她后知后觉：沈晏也许生气了。
小心眼。
转眼一想，沈晏看着稳重，但谁都内心不是个小公主呢。
能理解。
想通这一点，黎书拿包：“走了。”
见沈晏一动不动没有反应，她伸手试探的戳了戳沈晏的肩。
一下，两下，三下。
男人终于起身，余光也没留给她半分：“外婆，那我明天来看你。”
两人出了门。
沈晏嘴角拉平，拢了拢眉心，显然不想和她吃饭，他站直，显得背脊笔挺，很是精神：“我回去了。”
看来气还没消。
黎书头一次见这样的沈晏，倒挺稀奇，也乐意哄他：“附近有家面馆味道不错。”
沈晏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抬了抬眼皮，很不给面子：“不想吃。”
说着，他哼了哼：“我油腻，我不配。”
黎书：……
她一言难尽：“你一个男生，怎么可以这么记仇。”
沈晏倒不觉得这是个缺点。
他倦倦的颔首：“嗯，我记仇。”
黎书垂眸，却见他淋湿的裤脚。
怔了几秒，细白的小手去勾沈晏的手。
这次，他倒没躲，任由黎书拉着，去了楼道口。
晚上，楼道口没人，独留一站昏黄的灯。
“把我带到这种地方，你打什么心思？”沈晏眯了眯眼。
黎书轻呼了一口气，主动认错：“我不该那样说你的。”
她拉着沈晏的手，桃花眼上满是愧疚，嗓音又软又糯，可说的话，却让刚平静下来的沈晏再度气急攻心：“有些事放在心底就好了，没必要说出来。我下次不这样了？”
沈晏的脸黑的不能再黑。
他就应该继续凉着她。
刚想甩开黎书的手。
她却踮脚，粉嫩的唇角贴了贴他的下巴。
少女的馨香传来。
触感柔软。
沈晏没脾气了。
他垂眼看着黎书。
黎书从他的眼神里读出这么一句话：就这？想把我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