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克福，一栋临街的商业楼。
伏特加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后，和水无怜奈乘坐电梯来到贴有「装修中」的最顶层。
这是距离数据中心最近的一处还未建成的据点，电梯内的监控也没有接入值班室，安全方面倒还说得过去。
琴酒特令伏特加和水无怜奈在任务期间住在这个地方，至于他和基安蒂还有科恩另有安排。
伏特加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后点了根烟，又掏出手机看了看，对随后走进来的水无怜奈道：
“再等等吧，大哥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所以，琴酒真的没有向伏特加透露过完整计划，我们两个是被‘放养’了？
水无怜奈无声叹了口气，郁闷归郁闷，但比起‘卧底名单’事件后仿佛人间蒸发的波本，还能一同参与任务的自己，是不是要幸运太多了？
不能气馁啊瑛海……
既然琴酒没有安排具体的任务，伏特加又是一个‘说什么都会信’的性格，那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制定接下来的行动。
想做就做。
水无怜奈状似随意般说道：
“我们待会儿和明天一早再去数据中心周边转一转怎么样？说不定能搜集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可以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伏特加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那休息吧。”
水无怜奈躺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
……
从黄昏到日落。
阿尔简特宅邸的客厅。
叶更一将今天下午在机场停车场发现疑似有人监视的事情告诉了妮娜。
妮娜虽然不满叶更一的不信任，居然这会儿才把事情告诉她，但一想到在机场大厅，自己确实无心探查过对方公文包内的资料，一些指责的话倒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我马上去查。”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不满压下，起身快步离开。
杰克从旁边凑过来，“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以他特别指挥官的身份，只要提出这个要求，联邦刑事警察局多半会卖他一个面子。
“不去。”
叶更一拒绝得很干脆，“跟我们又没关系。”
……
另一边，妮娜上车后拨通一个电话：
“是我。帮我查一辆车，位置在法兰克福机场停车场的出入口，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一辆黑色轿车……”
电话那头的人答应下来，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妮娜的手机收到一封邮件。
她扫了一眼，将那栋商业楼的地址输入导航。
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开在一条单向辅路上，指示牌被路边的树枝遮去了小半。
妮娜将车停在路边，步行进入地下二层，很快就找到了那辆黑色轿车。
确认四下无人，她悄悄靠近后摸了摸已经凉下来的引擎盖。
地下停车场的光线并不好，再加上车窗贴了深色防窥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内部。
不管了，先打开看看再说……
妮娜戴好手套，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开锁工具，手法还算娴熟地‘撬’开了车门。
入眼可见，车内非常干净，看不到任何个人物品。
她侧身闪进副驾驶座，又打开手套箱查看，里面也只有两幅手套和一包未拆封的纸巾。
与此同时，商业楼的顶层。
手机的震动声把伏特加从睡梦中惊醒。
沙发上，水无怜奈睁开眼，朝办公桌这边望来。
伏特加掏出手机一看，立时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
“有人动了我们的车！”
水无怜奈赶忙走过来。
伏特加也点开监控App，屏幕短暂加载了几秒后，出现了一段同步画面：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式服装的女人从副驾驶座的角度进入视野，手中拿着一包纸巾查看着什么。
镜头捕捉到她的侧脸轮廓。
伏特加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是那个Icpo的女警察！”
他掏出手枪就要往外冲。
水无怜奈赶忙拦下，“等等！”
“基尔？”
伏特加皱眉，“你干什么？我要赶快去杀了她。”
“别冲动，她能查到那辆车，说明我们跟踪她的事情暴露了，但我们还没有暴露。”
水无怜奈分析道：
“如果她还带着其他人或者已经呼叫了支援，你现在冲下去就是在自投罗网！反之……杀了她只会暴露我们的行踪，这栋楼有消防通道，还有其他出口，我们没必要和她硬碰硬。”
伏特加一怔，“……那这个据点？”
“先撤吧。”
水无怜奈将垫在沙发上的外套穿好，“她未必能查到这个地方。”
“好吧，不过我要给她留点东西……”
伏特加掏出一颗手雷，将其制作成触发式装置，然后把车钥匙丢在桌上。
水无怜奈将这幕看在眼里，也只能祈祷妮娜不会搜查到这一层。
大约二十分钟后。
两人来到法兰克福的公园。
居然被一个Icpo的女人逼到逃跑，伏特加的面子显然有些挂不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
“下次再见到那女人，一定要她的命。”
“……”
水无怜奈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之后明明没有实施跟踪，还是被对方给盯上了。
生怕伏特加一个气不顺就要大开杀戒，她只能提醒道：
“这件事……还是告诉琴酒比较好吧？”
琴酒虽然嗜血，但骨子里还是以任务为重，除非妮娜就是他们的任务目标，否则不可能冒险在这个时候干掉一名Icpo。
“对啊，不然大哥要是去那边找我们就麻烦了……”
伏特加赶忙编辑了一封邮件发给琴酒。
几分钟后，琴酒打来了电话。
伏特加接起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琴酒冰冷的声音：
“怎么回事？”
“大哥，是这样的……”
伏特加把前因后果快速说了一遍。
琴酒听完后，还是没有听到重点，“她是怎么找到那辆车的？”
“……可能是我们跟踪的时候被她发现了。”伏特加说这话时的底气明显不足。
他可是老司机啊，现在开个车跟踪都能被发现，也不知道回头还能不能坐上那辆保时捷356A。
“哼……”
琴酒冷哼一声，“接下来你和基尔只负责监视数据中心，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知道了，大哥。”伏特加抹了把额头的汗。
水无怜奈望着远处没有传来任何异响的商业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中那根绷着的弦终于是松了一点。
至少对方还平安无事……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向打完电话同样松了口气的伏特加，问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问题：
“琴酒有没有说，我们今晚住哪？”
……
……
次日清晨，阿尔简特宅邸的客房。
叶更一起了个大早，洗漱过后，拎着公文包来到餐厅。
不一会儿，杰克·康纳利打着哈欠，也走了进来。
他的精神状态比昨天要好，叶更一推测这和昨晚直美·阿尔简特打来的电话有关……数据中心的主管汉斯已经同意他们使用‘跨龄识别系统’。
也正是因为如此，为了不影响到太平洋浮标的上线，直美·阿尔简特只能熬夜加班，专门创建了一个临时账户。
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反对‘跨龄识别系统’的议员们听到风声，借着由头把它从‘监管’推到‘全面封禁’上。
“早……”
杰克在桌对面落座，叶更一颔首回应。
一顿早餐在较为安静的氛围中度过。
等待妮娜过来接人的时间。
杰克也闲聊了起来，“据我所知，直美小姐似乎也想使用这套‘跨龄识别系统’寻找出某个人的样子，所以她才会这么不遗余力地配合我们，因为她也需要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来启动一次定向搜索。”
正说着，杰克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妮娜警官……嗯，好。”
他挂断电话，朝叶更一示意，“来接我们了，走吧。”
两人来到小区正门外，一辆白色的公务用车已经停在路边。
妮娜降下车窗，朝两人偏了一下头：“上来吧，为了你们的事昨晚我也去加班了。”
叶更一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杰克猜出对方不想和妮娜沟通，果断坐去副驾驶位。
一上车，杰克就顺着话题聊道：“加班？找到监视你们的人了？”
“没有……”
妮娜从后视镜里瞥了叶更一一眼，“要是能早点知道我们被人监视就好了。”
自己无能怪别人？
叶更一侧头看向窗外的街景。
妮娜显然没打算就这么让话题被敷衍过去，她一边往数据中心开，一边重申道：
“高远先生，如果你当时就说了，说不定我在路上就能截住他们！”
“如果我的判断出错了呢？”
叶更一语气平淡：
“你现在又打算怎么把责任怪在我头上？”
“呃，我……”
妮娜一怔，想了好一会儿，发现根本没办法反驳这个逻辑，不过她显然也不打算就这么认同，于是干脆话锋一转，回答杰克之前的问题：
“人没找到，只找到了那辆车，车主的信息经过查实，是一个有前科的人，目前下落不明，反正车是挂在他的名下，但具体开车的人是谁，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是Icpo逮捕过的罪犯吗？”杰克问。
“不是。对方是两年前非法持械在法兰克福遭遇逮捕，因为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判了缓刑后就一直很安分。”
妮娜将车驶入一条较宽的街道，“他曾经使用的号码都注销了，找到他还需要一些时间。”
杰克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就这样行驶了大约十五分钟。
一行人来到了法兰克福数据中心。
那是一栋七层高的方形建筑，风格比叶更一想象中要低调得多。
外立面是灰色的混凝土预制板搭配深色玻璃幕墙，没有明显的标志，如果不是正门那块写着「Europ?isches Rechenzentrum Frankfurt」的金属铭牌，很容易被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误认为这只是一栋普通的企业办公楼。
妮娜将车停在墙外的临时停车区。
叶更一最后一个下车，控制纳米机器人提升视力，一边走，一边观察。
入眼可见，这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密度很高。
正门两侧各有两组双向覆盖的监控，分别对准入口区域和街道方向，不仅如此，建筑侧面的转角处还有额外的补充点位，目测每隔5米就有一组。
这种布设方式意味着地面上不存在视觉死角，那么躲在远处窥视我们的两道人影，也洞悉了监控的范围？
思考间，一行人来到了入口的旋转闸机前。
“过来吧，直接在这里就能办理临时出入证。”妮娜先来到闸机的黑色感应器前做了个示范。
从外形判断，这里面配备的应该就是人脸识别终端，将这张脸录入系统后，只要在数据中心的监控范围内，就会被建立一个单独的数据文档，将每个时间段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记录得清清楚楚。
嗯……
可以预见，以后这套技术成熟后，十有八九会被资本家安装在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叶更一稍稍发散了一下思绪，将‘高远遥一’这张脸录入进去，跟上前方正在等他的杰克和妮娜。
“直美小姐在操作室等我们。”
妮娜回头说了一句，“汉斯主管也专门空出了上午的时间，不瞒你们说，如果真的可以抓住‘梦魇’，数据中心肯定能得到不少富豪的资助。”
“那我倒是很期待。”叶更一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这般反应，倒是让杰克紧张出了一后背冷汗。
经过大半天的接触，他发现高远遥一的这张脸似乎是真的，如此也让他愈发担心，一旦照顾不好这位爷，怪盗基德组织的其他人会不会转头就拿他来开刀。
“……”
一路来到操作室。
叶更一又发现了另外一件事，这座数据中心过分依赖科技，警卫的人数甚至还没有阿尔简特宅邸小区的多。
直美·阿尔简特看到三人走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三位，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还不错。”
杰克笑着回应，示意叶更一把公文包拿给对方。
昨晚他和叶更一沟通过，那枚直美·阿尔简特格外珍视的银杏树叶挂坠，十有八九与‘跨龄识别系统’有关，如果可以他们尽量要在使用‘跨龄识别系统’前，先将之偷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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