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李斯府邸门前,易小川被侍卫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台阶下,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更是憋屈得快要炸了。
他自认身怀两千年眼界,胸藏权谋大势。
放眼整个大秦朝堂,论长远眼光,就算比不上李斯,也绝对不输任何朝中大夫。
结果,现实狠狠给他上了一课。
在权贵圈层的规矩面前,没名气、没背景、没人脉,你就算有通天本事,也啥也不是!
“李斯不收我,那我就换别人!”
易小川咬着牙,不肯就此认输。
李斯是左丞相,眼界高、挑人严苛,看不上无名布衣也算正常。
大秦朝堂又不是只有一个李斯!
当朝右丞相冯去疾,同样位高权重、执掌朝政,仅次于李斯!
冯去疾说不定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抱着希望,易小川整顿衣衫,转身直奔右丞相府邸。
结果结局一模一样。
气派威严的冯府大门前,往来皆是衣冠士人、地方贤达、官吏亲朋。
要么持名谒拜访,要么有人引路。
唯独易小川,孤身布衣、两手空空。
他刚上前自报家门,说要投效、献上谋略。
守门侍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挥挥手就跟赶路人一样。
“无谒无荐,丞相一概不见,速速离开。”
冰冷的话语,直接把易小川的后路堵死。
易小川当场急了,连忙开口争辩:
“侍卫大哥!我虽无名声,但我有真才实学!”
“我通晓天下大势,能为丞相分忧!”
“可否通传一声,让我当面献策!”
侍卫听得都笑了,满脸麻木的看着他:
“小伙子,你今天是第三个这么说的。”
“上午两个跟你说辞一模一样,全都自称身怀大才、通晓大势。”
“要是有才就能进门,我这一天得通报几百人。”
“无名无籍、无人担保,别说你有大势,你就算有天命,也别想进冯府大门!”
“快走快走,别挡着大人车马通行!”
一番话说得易小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憋屈!极致的憋屈!
他活了两辈子,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在会稽,他是名师弟子、侠义少年,人人敬重。
穿越大秦,他手握未来剧本,自认天命在身。
结果到了咸阳,赚钱被人截胡、求仕无人理睬。
他堂堂未来要颠覆大秦的赵高,如今连大臣家门都摸不到!
可他依旧不死心。
李斯不行、冯去疾不行,那就退而求其次!
大秦朝堂三公九卿、文武大臣、将军列侯多如牛毛!
总有一个愿意给他机会!
接下来整整一天,易小川疯了一样奔走在咸阳权贵街巷。
御史大夫府、九卿官邸、将军府邸、列侯宅院……
他挨个上门、挨个求见、挨个自荐!
但结果从头到尾,一模一样!
所有权贵府邸,规矩统一、态度统一、拒绝方式统一!
无名谒——不见!
无引荐——不理!
无名声——不收!
那些侍卫每天见无数投效门客,早就见怪不怪。
谁不是一口一个身怀大才、胸有韬略?
谁不是一口一个愿为辅佐、共建盛世?
若是无名之人都能见大人,那朝堂权贵干脆开门摆摊收徒弟算了!
任凭易小川说得天花乱坠、句句真心、满腹谋略,侍卫们始终一脸冷漠。
好话听腻了、大话听烦了,到最后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直接挥手驱赶。
一天奔波下来,易小川跑断了双腿、磨破了嘴皮,口干舌燥、身心俱疲。
他站在咸阳繁华的长街中央,看着车水马龙、权贵穿梭,瞬间生出一股无尽的茫然与绝望。
经商,被人全程截胡,根本赚不到钱。
投仕,无人引荐无门无路,根本挤不进圈层。
两条路,全部死路!
他引以为傲的两千年知识、未来视野,在大秦森严的圈层规矩、人脉壁垒面前,竟然半点用处没有!
“为什么……凭什么!”
“我明明有超越时代的智谋!”
“我明明知晓天下未来大势!”
“这群迂腐古板的大秦官吏,凭什么连试都不试我一次!”
易小川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满心不甘、愤怒、憋屈、绝望。
他彻底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外臣权贵圈层,门槛极高,只认人脉、名声、师承、家世!
草根布衣,空有才华,根本挤不进去!
普通门客之路,彻底走死!
前路断绝,进退无路,易小川被逼到了绝境悬崖。
他站在街头,脑子飞速运转,疯狂搜刮所有可行的出路。
外臣走不通、士族挤不进、经商被人针对、草根无路逆袭。
那剩下的一条路——宫内阉宦之路!
一念至此,易小川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深沉。
是啊!他怎么忘了自己最大的独有优势!
他是无根之人!
别人入宫当宦官,要遭极刑、忍剧痛、赌生死、毁一生!
而他,早已残缺,无需净身、无需受刑、天生就是入宫的完美人选!
外臣士族不收草根!
可宦官圈层,从不看出身、不看名声、不看师承!
宦官只看够不够狠、够不够乖、够不够机灵、够不够忠心!
不管你是布衣流民、无名小卒、山野闲人。
只要能进宫、能伺候、能办事,就能留在皇权身边!
不靠人脉!不靠名声!不靠家世!
只靠近身皇权、宫内挣扎、步步往上爬!
这条路,是所有人都嫌弃的卑贱之路!
是世人鄙夷的阉宦之路!
是士大夫绝不踏足的浊路!
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走的路!唯一的破局之路!
唯一能近身皇权、搅动朝堂、祸乱天下的生路!
“外臣不收我!士族看不起我!权贵嫌弃我出身卑微!”
“好!好得很!”
“那我便不投外臣、不走正道!”
“你们不屑的阉宦路,我赵高走!”
“你们瞧不起的宫内路,我赵高爬!”
易小川眼底戾气暴涨,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尊严、最后一丝矜持。
“投奔宦官势力!入宫!近身皇权!”
“待到我身居高位、手握宫权、影响圣心!”
“外臣李斯、冯去疾,统统要对我俯首!”
“那个暗处截胡我、针对我的神秘陈老爷,我要亲手揪出来碾碎!”
“整个负我、欺我、挡我前路的大秦,我全部搅烂!”
走投无路的易小川,彻底下定决心,朝着中车府令的府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