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名单,销售线路,原料渠道,还有近三年的账。”
胡来把文件夹拍在桌上。
“下午六点前,全部送到我办公室。”
财务主管站在门边,没敢接话。
胡来抬起眼,“听不懂?”
“悍哥,生产名单好说,销售线路归龙哥直接管理。”
“那就让他拿过来。”
“账目涉及境外合作方,按以前的规矩……”
“以前产品做成那样,还好意思跟我谈规矩?”
财务主管嘴巴动了几下,抱着文件夹跑了。
加入集团第三天,胡来已经拥有独立办公室,房间由原来的设备控制室改造,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老周每天来得比他早。
茶泡好,工具摆好,连椅子高度都按胡来的习惯调完。
“祖师爷,今天看哪条生产线?”
“先查账。”
“您还懂财务?”
“略懂。”
“造假和财务之间,有什么技术关联?”老周立即掏出小本子。
胡来盯着他,“关联就是,你再记,我把你调去仓库数纸。”
老周合上本子,坐姿立刻端正。
经过三天整改,基地所有人对胡来已经没有怀疑。
原因简单:他指出的每个问题都存在。
生产损耗下降,设备故障率降低,几批没投入流通的低劣产品被全部销毁。
更重要的是,胡来从不主动问集团机密。
他只会把各部门负责人叫进来,先骂十分钟,再让对方自己把资料送齐。
谁敢少交一项,下一轮能被骂到怀疑犯罪天赋。
到了下午,人员名单率先送来。
造假基地一百二十七人,外围运输三十四人,地下钱庄与洗钱团队六十八人。
诈骗窝点更多,国内外加起来十一个,名单按层级标注,连紧急联络方式都附在后面。
胡来翻了两页。
专案组查半年,只摸到外围十几人。
他当卧底三天,对方把完整名单做成目录,主动送到了办公桌上。
我是警察啊,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侦查难度?
晚上十一点,基地进入轮班休息。
胡来关上办公室的灯,拉开抽屉,取出一枚伪装成衬衫纽扣的微型设备。
白天拍下的文件被分批加密上传。
设备只在固定时间短暂连接专案组的隐蔽接收端,传输完立即关闭,不留下持续信号。
最后一份名单发送成功。
市局专案组会议室里,打印机工作了整二十分钟。
李建国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着纸张越堆越高。
“还有?”
技术员点头。
“还有洗钱账户,窝点结构图,值班表,运输车辆信息。”
“胡来进去几天了?”
“三天零七小时。”
李建国拿起最上方的名单,又看向打印机。
两名老侦查员卧底三个月,接触到的最高层级是赵老六身边的跑腿。
胡来进去三天,已经开始审核集团高层的差旅报销。
“派这家伙去卧底,简直太明智了。”
专案组负责人把窝点图铺开。
“证据链还差资金控制端。”
“名单可以证明组织关系,账目也能对应案件,可核心账户在境外,转移速度太快。”
“收网时一旦惊动龙哥,钱会在几分钟内分散。”
李建国看向接收设备,“他最好别再给我弄出什么新爱好。”
话音刚落,屏幕弹出一条新消息。
【已取得核心资金控制端信息。】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转头。
“我就知道。”李建国抬手扶住额头。
基地内,胡来正坐在龙哥办公室,电脑屏幕上列着集团的核心账户。
龙哥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悍哥,这套资金系统是国外团队做的,每隔二十四小时更换验证。”
“你要生产预算,我可以批,不用查总账。”
“我不查清楚,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实力扩大产量?”胡来敲了敲桌面,“设备要换,原料要换,外围线路也要重新安排。”
“投入少说两亿,你账上要是只剩个零头,我不是白忙?”
龙哥笑了,“放心,钱够。”
他输入一组密码,又完成两轮动态验证,账户总额出现在屏幕上,十几亿资金被拆分在不同区域。
“看到了?”
“勉强够用。”胡来只扫了一遍,手指还在转动一枚筹码。
千术带来的模式识别能力,已经记下龙哥输入验证时的节奏。
隐藏设备则记录了动态验证界面的变化。
专案组提供的技术模块在后台完成关联分析,找出资金控制端之间的授权关系。
“下个月,我打算把海外线全部交给你。”龙哥端起酒,“国内风声紧,做大以后,迟早得出去。”
“再等等。”
“等什么?”
“我先给你的资金系统做一次风险测试。”
龙哥看了他几秒。
“怎么测?”
“模拟冻结。”
“把核心资金临时归集,再走一遍应急转移流程,看看警方介入时,你们能不能保住钱。”
财务主管听到这话,立刻摇头。
“集中转移风险太大。”
“所以才叫测试。”胡来把筹码弹到他面前,“你们这套授权逻辑有七处冲突,一旦其中两个账户被锁,剩余资金会进入延迟审核。”
“真到那天,你抱着电脑哭也没用。”
财务主管看向龙哥。
“需要多久?”龙哥沉吟片刻。
“十分钟。”
“资金去哪儿?”
“隔离账户。”
“我们自己控制?”
“当然。”
隔离账户确实由他们自己操作。
只是账户落地后,最终控制权已经被警方依法布控的冻结端接管。
测试开始。
第一笔资金完成归集,海外账户余额快速下降,系统上的绿色标识依次转入隔离状态。
龙哥坐在旁边,全程盯着屏幕。
九分钟后,最后一笔资金到账。
胡来敲下确认,屏幕显示测试完成。
与此同时,市局技术中心的冻结系统连续弹出提示。
涉案核心资金已控制,总额,十三亿七千多万。
负责盯屏幕的警员摘下眼镜,擦了两遍,又重新戴上。
“李队。”
“说。”
“钱全进来了。”
“多少?”
“全部。”
李建国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子刚离开嘴边又放了回去。
“龙哥就在旁边看着?”
“根据胡来传回的信息,是。”
会议室安静数秒。
专案组负责人拿起对讲设备。
“证据完整,资金控制完成,申请立即收网。”
命令逐级下达。
全市特警开始集结,防空洞周边道路进入隐蔽封锁,几支抓捕组同步前往外围窝点。
基地里,龙哥还在看扩张方案。
“悍哥,测试做得真漂亮。”
“等这一批货出去,我先给你分三个点。”
“钱不重要。”胡来随口回了一句。
龙哥愣住。
胡来赶紧补上。
“钱太少才不重要。”
“哈哈,有道理!”龙哥拿出一张境外地图,“路线我都安排好了,半年内把国内盘子清掉,你跟我一起出去,到了外面,你我兄弟二人把生意做到更大更强。”
胡来靠在椅背上,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分。
按照专案组计划,外围暗哨将在两点前被同步控制。
龙哥还在地图上圈选新据点。
监控室方向忽然响起急促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