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
木叶清源族地之内。
江恒坐在客厅主位之上。
下方客位,猿飞日斩端正坐着。
猿飞日斩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茶盏上,指尖轻轻搭在杯沿,表面看去神色恭谨,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深处翻涌着沉甸甸的戒备与抵触。
猿飞日斩抬起头,语气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太乙大人,不知今日传唤我前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江恒闻言,目光落在猿飞日斩身上,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慢慢浮起一层哀戚、悲伤的神色,像是真的在为一件噩耗痛心。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手中温热的茶盏,声音低沉缓慢:“日斩,这次叫你过来,是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猿飞日斩心头微微一沉。
江恒的演技极好,那副悲戚的模样浑然天成。
他微微垂了垂眼皮,声音压得更低:“不久前,从前线传回的战报说,团藏他,在土之国边境的太石隘一带,战死了。”
“什么?”
猿飞日斩猛地一震,身体下意识挺直,原本放在杯沿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他怔怔看着江恒,一时间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浑浊的瞳孔微微颤抖,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团藏死了?
那个和他相识数十年,一同在战火里成长,理念相悖,却又是为数不多能够互相理解的旧友,就这么没了。
猿飞日斩的呼吸都滞了一瞬,胸口像是被一块冰冷的巨石压住,酸涩、怅然,还有一丝早有预感的惶恐,一股脑涌了上来。
早在团藏执意要上战场的时候,猿飞日斩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猿飞日斩沉默良久,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带上一丝沙哑:“消息……属实吗?会不会是前线误报?”
江恒轻轻摇头,脸上悲伤不减,语气沉痛:“前线传回的情报十分确定。团藏带队深入,中了岩隐黄土设下的埋伏,麾下的忍者全军覆没,团藏奋力突围,最后依旧没能活下来。”
江恒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木盒里拿出一卷密封好的卷轴,隔着案几,推到猿飞日斩面前。
“这是前线大营送回来的战报,你可以看一看。”
猿飞日斩的目光落在卷轴上,指尖微微颤抖,迟疑片刻,才伸手拿起卷轴,拆开绳结。
卷轴上字迹潦草,是前线忍者紧急记录的战况,一页页看下来,猿飞日斩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闷。
片刻后。
猿飞日斩缓缓合上卷轴,放在案几上,眼帘垂下,神色黯然,声音低沉:“我当初就劝过他,不要贸然奔赴前线,战场凶险,不可赌上全族的希望。他性子太急,执念太深,终究还是……”
话说到一半,他再也说不下去,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浮起真切的哀伤。
江恒静静看着他的模样,心底一片漠然,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悲悯的神情,适时开口,轻叹一声:“世事无常,战场之上,本就生死难料。团藏一心想要为木叶建功,这份心意,值得敬重。只是可惜,壮志未酬。志村一族经此一役,精锐尽丧,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怕是很难再恢复元气了。”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惋惜,落在猿飞日斩耳中,却又隐隐带着别的意味。
猿飞日斩心中一动,压下心底的悲痛,悄悄抬眼瞥了江恒一眼。
就在这时,江恒话锋一转,不再继续谈论团藏的死,缓缓切入今天真正的目的:“不过日斩,除了告知你这个噩耗,我找你前来,还有一件关乎木叶战局的大事,要和你商议。”
猿飞日斩心中警铃骤然响起,知道正题来了。
他收敛心神,端正姿态:“太乙大人请讲。”
江恒坐直身子,脸上的悲戚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肃穆的神情,仿佛满心都是木叶的安危。
江恒开口说道:“团藏死后,前线战事吃紧,这对我们很不利。我思来想去,放眼整个村子,能够担起这份重任的只有你,所以,日斩,我想让你率领猿飞一族的精英上前线助阵。”
此话一出,猿飞日斩瞳孔一缩,瞬间沉默无言。
江恒淡淡道:“日斩,你应该不会拒绝为村子效力的,对吧?”
猿飞日斩面无表情,呼吸逐渐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