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
就在江恒又喜得两个儿女的时候,某个一直隐藏在忍界暗处的老不死,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曙光。
一处幽深的地下洞窟当中。
厚重的岩层如同亘古不变的壁垒,将外界的风雨、战火、人世纷争尽数隔绝在外。
洞窟深处没有灯火,只有岩壁缝隙间渗出的微弱磷光,淡淡幽蓝的光晕在潮湿的石地上流淌,映照出遍地斑驳的裂痕。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岩石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息,一丝一缕,沉沉压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
洞窟的中央,伫立着一道苍老佝偻的身影。
而此人,赫然正是宇智波斑。
曾经叱咤忍界,纵横沙场,以一己之力撼动整个木叶,与千手柱间斗得天昏地暗的传奇忍者,如今已然垂垂老矣。
岁月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刻下了累累伤痕。乌黑的长发早已大半化作霜白,散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银丝垂落,遮挡住他的眉眼。
原本挺拔桀骜的身躯,如今微微佝偻,脊背不再如当年那般挺拔如松,肌肤布满褶皱,眼窝深陷,苍老的皮肉松弛地贴在骨头上。那一双曾经燃烧着熊熊写轮眼烈焰的眼眸,此刻闭合着,长长的睫毛已然泛白。
他的身上,早已没有了当年睥睨天下的锐气。
数十年的光阴流逝,他苟活于这片不见天日的地下,耗尽了生命的力量,只为了那一个执念。
自当年和千手柱间在终末之谷决战之后,斑便以假死脱身。他夺取了柱间的细胞,将其移植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那是一场赌上性命的尝试。宇智波的血脉,与千手的仙人体,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在他残破的躯体之内不断冲撞、撕扯、融合。漫长的岁月里,他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细胞排异带来的剧痛日夜侵蚀他的肉体,身体不断衰败,生命力如同沙漏里的细沙,一点点流逝。
他曾经以为,得到柱间的细胞,便能够实现自己的夙愿。
可现实远比想象残酷。
即便拥有了千手的力量,他的写轮眼依旧没能发生他所期待的蜕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被困在这座地下洞窟,孤独地等待。
外界的世界在更迭,忍界大战此起彼伏,无数忍者生老病死,战火蔓延四方。而他,只能在黑暗之中,静静看着时间流逝,身体一日比一日衰老。
他见过无数次死亡的阴影笼罩自身。
多少次,身体的剧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碾碎,他无数次在濒死的边缘徘徊。可心中那股执念,死死支撑着他。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权力,不是统治忍界。
在经历过无尽的厮杀,见证过亲人与同伴的死亡,见过世间无休止的仇恨与战争之后,宇智波斑看透了这个忍界的本质。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仇恨的锁链世代轮回,无论多少强者倒下,战争永远不会真正结束。鲜血、离别、痛苦,会一遍又一遍重演。
他厌倦了这样的世界。
他想要一个真正的和平。
一个没有纷争,没有厮杀,所有人都活在美梦之中,再也不会有悲伤的世界。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而想要达成这一切,就必须开启轮回眼。
只有轮回眼,才能够掌控外道魔像,集齐九大尾兽,发动无限月读。
这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的梦想。
数十年的隐忍,数十年的煎熬,在这幽暗的洞窟之中,他一直在等待那一个契机。
此刻,苍老的宇智波斑站在洞窟中央,浑身的查克拉在体内缓缓流转。
柱间细胞与宇智波血脉在他的躯壳之内,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交融。
原本濒临枯竭的生命,仿佛迎来了一次奇异的蜕变。
一股磅礴、古老的力量,正在他的双眼深处缓缓苏醒。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于写轮眼的力量。写轮眼是洞察、复制、幻术,是宇智波一族的力量,而轮回眼,是六道的瞳力,是掌控生死、操控万物的至高瞳术。
宇智波斑的胸腔微微起伏,苍老的胸膛剧烈地呼吸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双眼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眼皮之下,原本属于写轮眼的勾玉正在消融、重构,一种浩瀚无垠的力量,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
浑身的骨骼仿佛都在震颤,老旧的躯体仿佛被这股力量冲刷。衰老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短暂地褪去。
“来了……”
宇智波斑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洞窟之中响起,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了数十年的激动。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
双眼,缓缓睁开。
一瞬间,两道宏大的光芒自他眼眸之中迸发而出。
漆黑的眼瞳之中,一圈圈轮回纹路缓缓旋转,六道轮回的奥义在眼眸之中流转。猩红的写轮眼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象征六道之力的轮回眼。
轰隆……
洞窟之中,无形的查克拉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轮回眼,终于觉醒。
宇智波斑,在垂暮之年,完成了这世间无数强者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奇迹。
睁开轮回眼的刹那,无穷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宇智波斑的脑海。
六道的传承,忍界的本源,世间万物的因果,无数的知识、力量的脉络,尽数被他感知。
而就在轮回眼睁开的同一瞬间,一股遥远、巨大、充满不祥气息的存在,闯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那是,外道魔像!
宇智波斑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的轮回眼,已经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外道魔像的存在。那股沉寂了千百年的庞大力量,竟然来自月球?
“十尾躯壳吗……”
宇智波斑低声呢喃,苍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
数十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拥有轮回眼,感应到外道魔像,距离他的月之眼计划,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就在宇智波斑沉浸在觉醒轮回眼的震撼之中,心神激荡,思绪纷飞,正在思索该如何去接触外道魔像的这一刻。
洞窟的阴影深处,一道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那是黑绝。
他的身躯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狭长的眼缝,周身环绕着如同墨色烟雾一般的虚无气息。他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仿佛本就诞生于这片黑暗之中。
黑绝看着眼前刚刚觉醒轮回眼的宇智波斑,眼底深处藏着无尽的狂喜与算计。
等了那么多年,斑这家伙到底没有令人失望,总算顺利开启了轮回眼,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下一刻。
黑绝缓缓从黑暗里走出,悬浮在半空,漆黑的躯体在磷光之下泛着诡异的色泽。他刻意收敛了属于辉夜的那股本源气息,将自身的查克拉调整得和斑的查克拉隐隐呼应,模仿着斑内心的执念,伪装出一种“由你而生”的错觉。
斑的轮回眼微微转动,察觉到了突然出现的黑绝。
他猛地转头,苍老的身躯微微紧绷,轮回眼的目光落在这道陌生的黑色身影之上。
“你是谁?”
斑的声音带着警惕。刚刚觉醒轮回眼,他的感知无比敏锐,可这道身影,居然能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直到对方现身,他才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黑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刻意模仿出一种仿佛发自斑灵魂深处的语调。
“我是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入斑的耳中。
斑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我?”
“是你的执念,你的意志,在你觉醒轮回眼的这一刻,所孕育而出的分身。”
黑绝缓缓说道。
他的话语层层铺垫,编织着谎言,古井无波的道:“你穷尽一生,渴求改变这个充满仇恨的世界。你的痛苦,你的不甘,你的夙愿,全部凝聚在一起,诞生了我。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辅佐你,完成你心中的计划。”
宇智波斑微微眯起轮回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黑绝。
轮回眼的洞察力,能够看穿很多伪装。可是黑绝的伪装无比精妙,他将自身的查克拉和斑的意志进行了巧妙的混淆。在斑的感知之中,这道黑色的存在,确实和自己的灵魂有着一种奇异的联系。
斑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动摇。
他刚刚觉醒轮回眼,体内的力量剧烈动荡。他的内心之中,那股想要改变世界的执念,已经膨胀到了极致。
难道,是自己长久以来的执念,在轮回眼力量的催动之下,诞生出了属于自己的意志分身?
斑的脑海之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这一生,经历过无数背叛,见过无数虚伪的人。可眼前这个存在,给了他一种奇异的熟悉感。那股气息,仿佛源自他自己的心底。
“我为何从未感知到你的存在?”
斑沉声问道,依旧保留着戒备。
“因为,只有当轮回眼真正觉醒的瞬间,你的意志才能够孕育出我。”
黑绝从容不迫地继续编织谎言:“在此之前,你的力量尚且不足,执念只能深埋于灵魂深处,无法化作实体。现在,轮回眼开启,六道之力降临,我才得以现世。”
这番说辞,逻辑通顺,恰好契合了眼下发生的一切。
斑沉默了片刻。
他回想自己数十年来被困在洞窟之中,日复一日承受痛苦,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无限月读,想着终结世间的仇恨。那汹涌的执念,确实如同深埋地底的火山,只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轮回眼觉醒,力量圆满,意志化作分身。
听起来,并非完全不可能。
斑的戒备,缓缓褪去了几分。
他的骄傲,让他很难相信外来的陌生人,可如果是自己的意志诞生的分身,那便不一样了。这是属于他自己的一部分,是他的执念的延伸。
“既然是我意志所生,那你可知,我心中所想?”
斑试探着问道。
黑绝的漆黑躯体微微晃动,眼中的缝隙透出冷光,心中已经将一切剧本盘算完毕。
“你想要终结世间无休止的战争,想要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和平世界。”
黑绝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精准戳中斑心底最深的渴望:“你已经觉醒轮回眼,你刚刚也感知到了,那沉睡在天外月球的外道魔像。月之眼计划,现在,已经可以正式启动。”
听到“月之眼计划”这五个字,斑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他埋藏在心底,从未对外人诉说过的构想。除了他自己,世间没有第二个人知晓。
眼前这个分身,居然一语道破。
这一刻,斑心中最后的那一点怀疑,几乎彻底消散。
果然,这就是自己的意志诞生的分身。只有自己,才会知晓这份宏大的构想。
斑的胸膛起伏,压抑不住内心的激荡。数十年的煎熬,无数次濒死,无数次的孤独,如今终于迎来了曙光。
斑苍老的脸上,燃起炽热的光芒,沉声道:“我的确,一直都在期盼这一日。可外道魔像,乃是十尾的躯壳,力量恐怖无比。我该如何去召唤它?”
黑绝缓缓向前飘近,不疾不徐,将早已谋划好的全部计划,娓娓道来。
“拥有轮回眼的你,便拥有了操控外道魔像的资格。”
黑绝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外道魔像被封印于月球之上,你可以以轮回眼为媒介,将自身的查克拉输送给魔像,完成召唤。”
斑微微颔首,轮回眼转动,脑海之中飞速推演。
“召唤出外道魔像之后呢?”
“外道魔像可以作为载体,培育白绝。”
黑绝接着忽悠道:“白绝,是由外道魔像的力量所制造出来的士兵。他们没有自我意识,绝对服从你的命令。数量可以无穷无尽,他们会成为你的军队,为你征战忍界,为你扫清一切阻碍。”
斑的目光闪烁。
“但是,仅仅依靠外道魔像与白绝,还远远不够。”
黑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想要发动真正的无限月读,必须集齐九大尾兽。”
“九大尾兽吗?”
斑缓缓开口,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黑绝说道:“只有将九大尾兽全部回收,重新注入外道魔像之内,才能令十尾复活。”
黑绝的声音在洞窟之中回荡:“十尾复活之后,你便可以成为十尾人柱力,手握六道的全部力量。到那时,你便可发动无限月读。”
斑抿了抿嘴,听着黑绝这些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绝密计划,终于彻彻底底放下了戒心,完全相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