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家伙接过冰棍,眉开眼笑,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纸,伸出舌头在纸上舔了一下。
“哇……好凉快!”
“好甜呀!”
陈海生见其他几个孩子都眼巴巴地看着,笑着招了招手:
“都过来!每人一根!”
蔡寡妇的儿子陈强使劲吸了一下鼻涕,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叔叔……我们也有吗?”
陈海生哈哈一笑:
“都有都有!快过来吧!”
几个孩子顿时欢呼起来,一窝蜂地涌上来,争先恐后地接过属于自己的冰棍。
“谢谢叔叔!”
“谢谢伯伯!”
孩子们虽然小,但都知道说谢谢,比后世某些调皮捣蛋的熊孩子懂事多了。
陈海生看着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舔着冰棍,一边舔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谁的冰棍化得快、谁的冰棍最甜,心里也跟着高兴。
十根冰棍,也不过五毛钱而已。
这钱花得值。
他付了钱,接过剩下的两根冰棍,对那男人说:
“师傅,你要是不急着走,就等我几分钟,我待会儿还想再买几根。”
卖冰棍的男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以往他得好几个村子挨个转。
到了最后还要降价卖。
今天光这一个地方就一下子卖出这么多,哪有不等的道理?
陈海生又转头对陈安说:
“安安,吃了冰棍就好好带着妹妹玩。只要你们听话,以后只要卖冰棍的来了,小叔就给你们买!”
“小叔,你说话算话?”
陈安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泡。
陈海生眉头一挑:
“废话,前提是你们得听话!”
陈安一拍胸脯:
“那必须的!小叔你就看着吧!从今往后,谁要是敢欺负沐沐,我第一个揍他!”
陈海生哭笑不得:
“行了,你们玩吧!”
再不走,手里的冰棍就该化了,他拎着桶,快步往家里走去。
踏进院子,陈海生一眼就看见苏婉晴正坐在屋檐下纳鞋底。
她腿上搭着一块干净的布,遮住了缠着纱布的伤处,手里捏着针线,一针一线纳得仔细。
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洒在她身上,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又自己出来了?”
陈海生责备了一句,快步上前,三下两下剥开一根冰棍的包装纸,直接递到她嘴边:
“刚买的冰棍,快尝尝!一会儿化了!”
苏婉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本想问问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收获怎么样,可冰棍就杵在嘴边,她也只好先伸手接过来。
“又乱花钱,”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一点糖水冻成的冰,就要五分钱一根。”
“哎哟,五分钱而已嘛!”陈海生不以为然,“你看你脸上全是汗,快尝尝,凉快凉快。”
苏婉晴白了他一眼,还是拿起冰棍,轻轻嗦了一口。
凉丝丝的,甜滋滋的。
但再甜,也没有心里甜。
“哈哈,甜吧?”
陈海生见她吃了,自己也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还别说,这年头的冰棍用料简单,但味道纯粹,确实好吃。
“对了。”
他嘴里含着冰棍,腾出手来从兜里掏出那一叠卖虎鳗得来的钞票,厚厚一沓,直接递到苏婉晴面前。
苏婉晴惊的差点没把手里的冰棍扔了。
“这……这么多?!”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抖,“你又遇到值钱货了?”
陈海生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地说:
“你男人我运气好,碰到一窝子虎鳗,足足三百多斤!”
“加上那些杂七杂八的,总共卖了二百六十三块钱!怎么样,厉害吧?”
苏婉晴只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
二百六十三块……
什么时候,钱变得这么好挣了?
陈海生很满意老婆的反应,又笑着说:
“不过捞虎鳗的时候,三个嫂子帮了大忙,害得她们自己没捞着多少东西,我想着给她们每人分二十块钱,你觉得咋样?”
苏婉晴回过神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只有小莲嫂和蔡嫂子吗?”
陈海生笑着解释道:
“我们去的时候刚好遇到大嫂了,就叫上她一起了。”
苏婉晴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
“原来是这样。船还是小莲嫂和蔡嫂子租的呢!是该分,怎么分你拿主意就行。”
陈海生点点头:
“行,那就每人分二十,给多了我怕她们也不肯收。”
他从那叠钱里抽出六十块揣进自己兜里,剩下的全部递到苏婉晴手里:
“剩下的你藏好。”
“嗯!”
苏婉晴捏着那厚厚一沓钱,只觉得心里踏实极了。
她想说点什么,可陈海生已经风风火火地站了起来:
“卖货的时候留了点虾,我特意送回来的,几个嫂子还在码头等着呢!”
“我去看看阿娘在不在家,要是在,把她也叫上。”
“你就别动了,我下午尽量早点回来,晚饭我来做。”
说完这话,陈海生咬着冰棍,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
苏婉晴看着他那被汗水湿透的后背,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心疼。
这个男人,是真的变了。
陈海生出了门,卖冰棍的男人果然还在等着。
他又买了两根冰棍,顺嘴提了一句:
“师傅,你可以去码头那边转转,那边人多,又刚刚卖了货,大家都不差这几分钱,保管一会儿就卖完了。”
男人眼睛一亮,连声道谢,推着自行车就往码头方向去了。
陈海生拿着两根新买的冰棍,看了一眼树下吃冰棍的孩子们,大步朝老宅走去。
老宅院子里安静的很。
王秀云正坐在屋檐下织渔网,手里捏着梭子,一针一线地穿梭着。
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织着织着眼皮子就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睡着了。
“阿娘!”
陈海生大踏步走进院子,喊了一声。
王秀云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梭子差点掉地上,瞌睡一下子就跑光了。
她抬眼看见是自己儿子,手里还举着两根冰棍,张口就骂:
“挣了点钱看把你嘚瑟的!冰棍有什么吃头?不就是一点甜味儿,又不能填饱肚子!”
陈海生笑嘻嘻地凑上去,把冰棍往老娘跟前递:
“阿娘,特意给你买的,快尝尝!”
王秀云嫌弃地撇了撇嘴:
“五分钱一根,我怕吃了牙疼。”
陈海生干脆撕开包装纸,直接把冰棍怼到老娘嘴边,故意打趣:
“明明就想吃,非跟你儿子扭扭捏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