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得有多少条?!”
陈海生目瞪口呆,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些虎鳗少说也有上百条,每一条都有两三斤重。
粗的有成人手臂那么粗,细的也有手腕粗细。
它们挤在一起,蠕动着,翻滚着,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场面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有几条虎鳗似乎察觉到了陈海生的存在,昂起脑袋,张开嘴,朝着他的方向猛地窜过来!
陈海生吓了一跳,连忙抓住洞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手脚并用地往上攀了几步,才避开了那些虎鳗的攻击范围。
他低头看着下面那片密密麻麻扭动的虎鳗群,心有余悸地喘了口粗气。
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被咬一口,那细密的牙齿能撕下一块肉来。
坑上面,几个嫂子见他下去半天没动静,不由得有些担心。
“海生怎么下去这么久没动静?”
蔡寡妇直起腰,往水坑那边张望了一眼。
“不会是滑倒了吧?”周桂香脸色一变,连忙放下手里的海螺,“那种水坑常年不干,坑壁上长满了青苔,一个不留神就得摔跟头!”
“那可不得了!”小莲嫂也慌了神,“要是摔下去,都能把人摔晕喽!”
三人越想越怕,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急匆匆地朝水坑这边赶来。
刚走到坑边,就看见陈海生满脸泥水地从坑里爬了上来,样子狼狈得很。
“海生!你没事吧?”
周桂香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一紧,快步上前扶住他。
“哎呀妈呀!你这是咋弄的?”
小莲嫂和蔡寡妇也围了上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陈海生嘴角抽了抽,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嘿嘿,我没事。”
“没事能弄成这样?”
周桂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陈海生也不解释,只是朝水坑里努了努嘴:
“几位嫂子,你们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三个嫂子狐疑地对视了一眼,先后凑到坑边,探头往里一看。
这一看,三个人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
小莲嫂最先反应过来,吓得“哎呦”一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拍着胸脯直喘气:
“我的老天爷!那是什么东西!太吓人了!”
“虎鳗!是虎鳗!”
蔡寡妇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一张脸涨得通红。
“老天爷啊!这得有多少条!发了!海生这回又发了!”
周桂香也是惊得半晌合不拢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么点大的水坑,里头怎么能藏这么多虎鳗?这怕不是有上百条吧?”
“而且看个头都不小,每条少说也有两三斤重……”
“真的是虎鳗?”
小莲嫂这才鼓起勇气,又凑过去看了一眼,可只看了一眼就又缩了回去,捂着眼睛直摇头:
“这也太多了……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蔡寡妇拍了她一巴掌,笑骂道:
“你怕啥!这可都是钱啊!”
她又转过头看向陈海生,眼睛亮得惊人:
“海生啊,这水可真没白抽!这么多虎鳗得捞好一阵子呢,潮水快涨上来了,咱们得抓紧!嫂子下去帮你捞!”
周桂香也连忙点头:
“虎鳗凶得很,被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海生没经验,就在上头看着,我们下去帮你捞!”
陈海生心里一暖。
几位嫂子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要分一杯羹的话,反倒担心潮水上来了捞不完,争着要下去帮忙。
“没事的嫂子,我小心点就行。”
他也没说让她们各捞各的话,估计说了她们也不会同意。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等回头卖了钱,给几位嫂子一人分一份就是了。
“行,那你跟在我们后面,先看我们怎么抓。”
周桂香也没坚持拒绝,心想小叔子以后迟早要独自面对这些场面,练练手也好。
小莲嫂实在受不了看那些密密麻麻扭动的虎鳗,陈海生便让她留在上面。
等桶装满了,她负责往上拉。
陈海生、蔡寡妇、周桂香三人下了坑。
一下到坑底,那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
满坑的虎鳗感受到有人靠近,又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有几条甚至昂起头,张开嘴示威。
“海生,你第一次抓虎鳗,嫂子教你怎么弄。”
蔡寡妇撸起袖子,率先走到坑边,指着一条虎鳗说道:
“这玩意儿看着凶,其实也有窍门。你不能抓它的身子,它滑得很,一扭就跑了。”
“你得瞅准了,一把按住它的脑袋,大拇指和食指掐住它的鳃后面那块骨头,它就咬不到你了。”
“另一只手托住身子,往桶里一扔就完事。”
她说着,猛地弯腰出手,一条虎鳗已经被她牢牢掐住了脑袋,任它怎么扭动也挣脱不开。
她利落地往桶里一丢,动作干净利落。
“看清楚了没?”
蔡寡妇拍了拍手,颇有几分得意。
周桂香也示范了一遍,动作同样熟练:
“抓这玩意儿手要快,心要稳,你要是犹豫,它就跑了。”
陈海生心里门儿清。
上辈子他在海上跟了那么多年船,别说虎鳗,就是鲨鱼他都见过不少。
但他还是装作一副认真受教的模样,点了点头:
“我试试。”
他看准了一条中等个头的虎鳗,深吸一口气,学着两位嫂子的架势,猛地出手,一把按住了虎鳗的脑袋!
虎鳗剧烈挣扎,尾巴甩得啪啪作响,但他手指死死掐住鳃后的位置,任凭它怎么扭也挣脱不开。
“哟呵!还真学会了!”蔡寡妇眼睛一亮,拍手笑道,“海生你可以啊,手上力气这么扎实!”
“那是,天赋使然。”
陈海生朝她挑了挑眉毛。
周桂香瞧着现在小叔子,又回想以前的他,只感觉变化太大了。
说说笑笑间,水坑里的虎鳗越来越少。
每次桶满了,小莲嫂子就负责把货拉上去,然后放空桶下来。
忙碌了近乎一个多小时,几人才把虎鳗全部抓完。
陈海生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可几个嫂子却干劲十足。
眼看潮水开始上涨了,她们也没放过最后一点时间,手脚麻利的把大一点的鱼捡了,螺也撬了。
“快上来!潮水涨得太快了!”
坑边的小莲嫂满脸焦急,连连朝坑底呼喊。
陈海生三人不敢耽搁,手脚麻利地踩着湿滑礁石爬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