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善点了下头,“先把黄叙带上,等天山雪莲到手,再找几个有名的大夫过来,给他慢慢调理。”
他不是大夫,也只能找懂行的人来瞧瞧。只要不是绝症,银子到位了,总能养回来。
前世黄忠的儿子没了,怕就是因为他掏不出那么多钱来补这个窟窿吧?
“诺。”
黄忠心里头感激,把儿子背起来,一路跟着回了甄家商会在洛阳的落脚地。
把黄忠父子安顿好,张善转头去找甄姜。
“表妹,商会眼下能调多少银子出来?”
甄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张大公子,你也太能败家了。一天功夫,甩出去少说四万贯。我甄家虽说在河北算得上大户,可整个家底也不到两百万贯。照你这花法,用不了两个月,一个甄家就得让你给折腾光。”
“表妹这话说的,我也就是暂时周转一下。等回了常山,保证一分不少给你送回来。”
张善咧嘴陪着笑脸。
他倒是掏得出这笔钱,可问题是怎么跟甄姜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身上还挂着个系统吧?
甄姜翻他一记白眼:“还什么还,你们张家那点家底我还不知道?再说了,我妈就你这么一个外甥,她能让你还?张大公子,拿这么多钱去哄一个黄忠,就真值当?他是能打不假,可这么一笔数目,雇一群高手都绰绰有余了。”
买官那件事甄姜没多嘴。说到底那是给她亲表哥谋个前程,自己母亲肯定不会拦着。可拿这么一大笔钱去填黄忠那个窟窿,她实在想不通。
“表妹,你信我一回。黄忠的本事,两万贯还少了。最多三个月,你自然就懂了。”
张善收了那张嬉笑脸,表情变得认真。
三个月后,黄巾 就要席卷整个大汉。到那时候,就是他翻身的机会。
甄姜盯着他看了几息,终于点了头:“行,我给你准备。”
“谢了表妹。不过四万贯怕不够用,你怕是还得再备一份厚礼——毕竟常山相的位子现在有人坐着呢。”
张善又嘿嘿一笑,舔着脸加了一句。
甄姜又翻了个白眼,只能无奈应下。
还能怎么办?谁让这 是自己舅舅唯一留下的种。舅舅走得早,自己母亲把他当亲儿子宠,甄姜一点辙都没有。
“表妹放心,甄家吃不了亏。回了冀州,我给你琢磨几条赚钱的路子。”
张善笑得眯起眼。
甄姜压根不信他能放出什么好屁。
不过她办事是利索的。一天光景,两万贯就凑齐了。张善带上黄忠和典韦,赶着马车往黄忠说的伏家走。
两万贯铜钱,不拉车根本搬不动。
没多久,一行人停在伏家大宅门口。
门童听了来意,转身进去通报。
张善打量了一眼这气派的宅子,随口问:“汉升,这家主子是不是屯骑校尉伏完?”
他先前没多想。毕竟姓伏的多了去了。
“公子说得不错,正是屯骑校尉伏完,阳安长公主的夫君。”
黄忠点点头。
张善眼睛一亮。
这宅子,是未来那位汉献帝皇后伏寿的家?
转念一想,刘协现在也就三岁出头,伏寿那丫头,怕是还在襁褓里打滚。
没等多久,大门里走出来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刚才那门童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后头还跟着一堆伏家的下人。
黄忠麻溜地凑上去,拱了拱手:“见过伏管家。”
伏管家摆了摆手,语气不咸不淡:“免了。老爷吩咐了,天山雪莲已经备好,只要你们银钱带够,东西就能拿走。”
黄忠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张善。
张善往前走了半步:“伏管家是吧?钱都在马车上,你找个人点点就行。天山雪莲在哪儿?”
伏管家眉头拧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张善两眼:“你是什么人?”
他记得清楚,黄忠以前都是自己来的。
黄忠见伏管家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瞧不上,赶紧跨了两步,挡在中间:“伏管家,这位是我家公子。那些钱财,也都是公子的。”
一听“公子”
这俩字,伏管家眉头皱得更紧。
“黄忠,我一直觉得你这身手不错,是个可造之材。没想到,你推了我的好意,转头就跟了这么个小子?怎么着,在你眼里,我伏家还不如他?”
大族里头都养着私兵,伏家也不例外。这位伏管家先前确实找过黄忠,想把人拉到自己这边,结果被黄忠一口回绝了。
当然,伏管家没舍得用天山雪莲当筹码来招揽黄忠。那玩意儿太贵重,他一个管家做不了主。
再说了,伏管家心里也盘算过,黄忠的本事,未必就值一株天山雪莲。
黄忠笑了笑,语气很平静:“伏管家,公子值得我这一辈子追随。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还是先让人把银子点一点吧。”
伏管家没再吭声,抬了抬手,几个下人便涌到马车前,开始清点铜钱。
一帮人蹲在地上数钱,有人还拿着纸笔在那儿写写画画,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张善看得直翻白眼。
两万贯钱而已,用得着这么费劲?
他心里嘀咕,嘴上没说什么,靠在马车边干等着。
足足熬了两刻钟,那几个下人才把数目算清楚。
伏管家点了点头:“银钱没问题,我这就去把天山雪莲取来。”
说完,他转身进了府门,从头到尾没请张善他们进去坐坐,甚至连张善的名字都没问一句。
大概在伏管家眼里,张善这帮人,连踏进伏家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伏完是屯骑校尉,正儿八经的阳安长公主驸马,哪里是这些平头百姓能攀得上的?
伏忠,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敢把这天山雪莲往外送,信不信我让你们伏家上下街头要饭去?
袁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出现,嚣张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伏管家脸色一沉。
袁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天山雪莲,本来就是咱们伏家的东西。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要不是袁术这小子盯着这雪莲不放,伏完也不至于急着脱手。伏家又不缺那俩钱,谁乐意拿这种宝贝换银子?
可袁家那棵大树,真不是伏家能撼动的。就算伏完的老婆是大汉长公主,照样不顶用。
哼,废话少说。
老子掏钱买,还不成?
袁术冷哼一声,朝身后一摆手。一个跟班立刻抱着一口箱子,往地上一墩。
一百贯。雪莲归我了。
伏管家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偷偷给身后的下人打了个眼色,那人脚底抹油,转身就往府里跑。
袁术,你这狗毛病真是改不了。
这话一听就是来者不善。
伏管家正憋着火不敢发,袁术心里正美着呢,结果一个声音横 来,跟热刀子切黄油似的,干脆利落。
这话说的是——你袁术身为袁家嫡子,巧取豪夺,欺男霸女,可真是给你们家长脸。世家的脸,全让你这种人丢尽了。
袁术眉头一拧,扭头一看。
张善那张脸,挂着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
又是你?
袁术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雪莲是好东西,弄到手往老爹那一送,准能讨他欢心。袁逢身体一直不太好,能拿到天山雪莲,他肯定乐得合不拢嘴。
我也纳闷,洛阳这么大,怎么走哪都能撞见你这个废物?
张善嘿嘿一笑。
袁术当场炸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吆五喝六?
吆喝?
张善冷笑一声。
我说错了?现在大汉的老百姓都快吃不上饭了,流民遍地都是。你袁大公子倒好,不干点正事,净在洛阳城里欺压人。你摸着良心问问,你对得起袁家的名号不成?
说得好!
伏府门口,一个中年文士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伏完。
“这位公子说得在理。袁术,你可真是把袁家的脸往地上踩。不知道周阳公知道你这副德性,心里会怎么想?”
伏完当场开嘲。
他这人虽说胆子不算大,可面对袁术这种小辈,还不至于怂。袁家真正说了算的,是袁逢和袁隗,轮不到袁术蹦跶。
愿意把这天山雪莲拿出来卖,不过是不想被袁术缠上,省得惹麻烦。
“你……”
袁术气得牙痒痒。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敢把事情闹大。袁家那些人最看重名声,他要是丢了袁家的脸,回头准没好果子吃。
袁绍、袁逢那帮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善茬,但至少不会明着让袁家难堪。
“袁术,钱我已经付了。这雪莲现在归我。你要么走人,要么咱去找周阳公评评理。”
张善冷笑着补了一刀。
“哼!小子,你给本公子记着。”
袁术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张善撇了撇嘴,根本没放心上。反正梁子已经结下了,多这一次也不多。
“公子得罪了袁公路,还是赶紧离开洛阳吧。”
伏完打量了张善几眼,看他面生,就知道他不是本地人。
“多谢伏大人提醒。不过我张善行得正坐得直,还怕小人记恨?”
张善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想,有典韦和黄忠在,再加上自己从没露过底的薛仁贵传承,袁术想报复?他还不配。
“那就好。”
伏完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张善来历普通,顶多是个小家族出身。伏完没打算深交。
张善也不在乎。这些世家大族都这德行,要不是同级别的,他们根本懒得搭理。他张善勉强算个士族,可跟伏完比,差了好几个档次。
“张公子,这天山雪莲归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