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赵铁山原本恨洛星眠恨得牙痒痒,可一上牌桌,他才惊喜地发现——这小白脸,分明就是个活生生的“送财童子”!
又菜,又爱玩。
手气奇差,却偏偏赌性上头,越输越想翻本,越翻本越输。
一来二去,赵铁山那帮人从洛星眠手里赢了不少银子,脸上都快笑出花来,先前那点恩怨,早被银子冲淡了,一口一个“洛哥”叫得比谁都亲热。
阿昭倒是没被这乌烟瘴气带偏,依旧每日勤勤恳恳地练功,铁身桩站得比谁都认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洛星眠白日里赌钱、打牌,下了牌桌,就拉着这群狐朋狗友出去下馆子,胡吃海喝,又去茶楼听书,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感慨:“这地方,好玩的东西也不少嘛!”
她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
十月十一,打牌。
十月十二,打牌。
十月十三,打牌。
十月十四,洛星眠啊洛星眠,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定下的练功计划,你都忘了吗?!
十月十五,打牌。
她花天酒地、潇洒快活,花的,却全是狼万里每天在码头累死累活、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挣回来的血汗钱。
直到那一日,皇甫嵩苦着脸找上了狼万里。
“万里哥,我买纸的钱没了。读书要写策论,纸笔都快见底了。”
狼万里愣了愣,随即转头看向洛星眠:“钱不都在你那儿管着吗?给皇甫嵩拿点,买纸。”
洛星眠应了一声,伸手去怀里掏钱袋。
掏了半天,掏出个干瘪得能当草纸的钱袋,翻过来抖了抖,只掉出来几个孤零零的铜板。
气氛,凝固了。
狼万里盯着那空荡荡的钱袋,声音都在抖:“钱呢?这段日子,我打了好几份工,码头扛包、帮人跑腿、夜里还去给人看货,赚了不少。钱呢?!就算咱们一直在外面买着吃,也不能……之前好歹还剩下几十两啊!”
洛星眠眨了眨眼,这才恍惚想起来——自己这些日子,好像天天出去鬼混,不光打牌,还去了那春风苑,找了一群漂亮小姐姐一起玩。
反正她是个女的,跟那些姑娘一起玩,倒也没啥可害羞的。
而且她算是彻底明白了,那群男的为什么一个个都爱往春风苑跑——那些漂亮小姐姐伺候人的本事,那叫一个无微不至,她也喜欢得紧啊!
“我、我这不是……”
洛星眠难得地心虚了,声音越来越小,“这不是,都花……花出去了嘛。”
“太过分了!!”
狼万里一声怒吼,差点把房顶掀了,“你绝对不能管钱了!从今天起,钱归我管!”
“我这都是为了大家好啊!”
洛星眠赶紧辩驳,“你们相信我!这些日子,你们不也吃得挺好吗?谁饿着了?”
“我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全被你一个人糟蹋了!”狼万里气得直哆嗦。
阿昭缩在一旁,没敢吭声。
毕竟,洛星眠请外门那些师兄弟吃饭的时候,他也跟着去蹭了。吃得确实挺好。
嗯,还有春风苑那些小姐姐,也确实……挺好看的。
“行啦行啦!”
洛星眠大手一挥,“别说了!我会补偿的!不就是钱吗!放心,今晚,我就去大赚特赚!”
“真的假的?”狼万里满脸狐疑。
“真的真的!”洛星眠拍着胸脯保证。
“先别扯那些。”皇甫嵩幽幽道,“先把我读书的钱给我。”
“你一个皇子,这么用功读书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读的吗!!!”
“哎呀!”洛星眠猛地站起身,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蹿出了门,“我先走了啊!回见!”
“赚不到钱,你就别回来!!!”狼万里在后头气急败坏地吼道。
洛星眠一口气跑到巷口,回头望了望那间小院,长叹一声,又晃了晃手里那轻飘飘的钱袋子。
“看来,真的得赚钱了啊……”
正感慨着,一抬头,却见赵铁山领着一帮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朝她走来。
“洛哥!这么巧!”
赵铁山老远就热情地招手,“走,春风苑!今儿个听说又来了几个新妹妹,水灵着呢!”
洛星眠勉强扯出一丝笑:“我、我没钱了……”
“嗨!这算啥!”
赵铁山一挥手,豪气干云,“都是哥们!走,我请客!”
洛星眠心里纠结了一下。
她本该去赚钱的。
可赵铁山下一句话,就彻底击溃了她的防线:“而且,听说今儿有好酒。新到的果酒、米酒,又甜又香,管够!”
洛星眠的脚,不受控制地就跟了上去。
乾朝的酒,不是那种辛辣的白酒,而是黄酒、果酒、清酒、米酒之类的温软货色。
好喝是真真好喝,可喝多了也上头。
尤其是那果酒、米酒,甜滋滋的,跟小饮料似的,一不留神就灌下去一大壶。
洛星眠,直接喝上瘾了。
说起来,赵铁山如今是极喜欢拉着洛星眠去春风苑的。
原因无他——洛星眠这张脸,帅,夸张的帅。
往那春风苑里一坐,那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就跟蜜蜂见了蜜似的,呼啦啦全围上来,争着抢着来伺候他们这一桌。
连老鸨都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还破天荒地给了他们打折。
据说春风苑里,九成九的姑娘,都愿意免费跟洛星眠过夜。
可洛星眠呢,每次都是浅尝辄止,止乎于情。
不是她坐怀不乱,实在是……没办法啊!
她没那硬件!
华灯初上,春风苑门口的红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把整条花街都映得暖烘烘的。
洛星眠和赵铁山一行人刚跨进门槛,那阵仗就来了。
“哟!洛公子来了!”
一声娇滴滴的招呼,接着便是一阵香风扑面。
十几个身着薄纱、环佩叮当的姑娘,呼啦啦地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把洛星眠团团围住。
这个挽她的胳膊,那个拉她的袖子,还有一个胆大的,直接就往她肩头一靠,吐气如兰。
“洛公子,你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人家想死你了!”
“洛公子,今儿晚上可不许再推脱了,定要陪人家喝一杯!”
“去去去,洛公子是我先瞧见的,今晚该轮到我伺候!”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争得不可开交,那一声声软软糯糯的“洛公子”,叫得人骨头都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