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四层带回的生命之泉被送入研究院恒温保险柜,与泪泉浓缩样本、神性结晶前驱体、以及方晴从潘多拉实验室带回的蕨类母株并排存放。苏婉在当天下午用新一批原生质对沈小雪进行了全面的血液复查,光谱仪数据显示她体内的神性膜在接触第二份生命之泉的能量共振后厚度自行增加,左肺旧伤处的毛细血管壁被新生的弹性纤维加固得比受伤前更强韧。苏婉在病历上写下“完全康复,无任何后遗症”,在备注栏里加了一句:“神性膜增厚机制不明,初步推测为多份生命之泉原生质之间可通过宿主血液中的第三种频段进行共振强化——待进一步验证。”
奈落的那枚影光花种子被方晴安置在研究院最里间的恒温培养室。培养室的玻璃罩内模拟了第四层迷宫的环境参数——低光照、高阴影密度、微弱的影种能量残留。她在培养土中混入了从迷宫入口采集的阴影结晶粉末,又用微量生命之泉稀释液浇灌了种皮表面那些仍在流转的银色纹路。种子入土几天后,一株极细极淡的银白色嫩芽从土中探出,芽尖在完全无光的培养罩内自行发出柔和的乳白色荧光,荧光照在培养罩内壁上投射出细密的光斑。方晴蹲在培养罩前,用放大镜观察嫩芽的细胞结构,在实验日志上写道:影光花发芽。无光条件下可自行发光。其荧光频率与神性结晶前驱体的第三种频段高度吻合——这粒种子本身可能是一个极微型的觉醒者能量信标。奈落用影种能量喂养它数百年,无意中将它培养成了追踪觉醒者馈赠的天然探测装置。
“如果影光花的荧光能对觉醒者遗留的能量痕迹产生定向反应,我们可以用它来追踪漂流夹缝中的那瓶原生质。巴尔废墟那瓶没有固定坐标,信标信号被战争规则残留干扰得断断续续——但影光花在阴影环境中生长了几百年,它认的不是信标,是第三种频段本身的脉动频率。不受深渊能量频谱污染的影响。”方晴合上实验日志,对着通讯器那头的王媚说。
王媚将这条新变量纳入远征规划。她推演的下一阶段目标是第八层时间回廊,但那需要在克罗诺斯的时间循环中锁定原生质的确切位置——叶无道提供的感知数据仍在整理中。在此之前,漂流夹缝中的那瓶如果能被影光花追踪到,优先级将大幅提前。秦砚已经在情报部档案室开始根据影光花嫩芽首次荧光闪烁时的能量波动方向逐帧比对巴尔投影崩解前后所有裂缝监测记录,试图将漂移路径锁定在足够小的搜索范围内。
当天傍晚,东门广场上举行了一场小型仪式。不是庆功宴——王城已没有多余的白酒可供挥霍,唐糖调制的柠檬茶也已喝完了最后一批新熟的变异柠檬。这次是沈小雨提的议。她在远征结束后把埋在银杏树下土里的那把净化短刃挖了出来——刀身上被狂化核心碎片灼出的暗紫色焦痕在树下腐殖土中埋了这些天,已被土壤中的银杏根系分泌物部分净化,焦痕变淡了不少。她把刀身擦干净,重新插回腰间刀鞘,又在树下换了一把新的短刃——方晴第五代加强版,刀刃上嵌着从第二份生命之泉中提取的微量原生质粉末。
“这把旧的还能用。新刀留在这里继续陪树。以后每次远征回来,我都换一把刀。旧刀带走,新刀留在这里。”她将新的短刃插入银杏树下,刃面入土,只留刀柄露在地表。沈小雪从自己腰间也摘下一把短刃,插在姐姐的刀旁边,两把新刀在晨光中泛着一模一样的淡金色微光。两人并肩站在树下,银杏树苗的新叶已从嫩绿转为深绿,扇形叶片在她们肩头轻轻摇曳。
顾诚走上东门城墙,空间感知扫过整座王城。城墙上每段垛口都嵌着升级后的护盾发生器,东侧防区巴尔残留已完全清零,老郑带第三大队新兵在训练场上跑来跑去,林小雨正被她盯着纠正左手剑第一式转第二式的衔接步。行政部窗口亮着灯,林若儿在核算新一批防护内衬的物资成本。研究院培养室的玻璃罩内那株银白色嫩芽正缓缓舒展第一对真叶,荧光在无光的罩内安静地亮着。
“两瓶生命之泉已回收。第四层攻略完成。影光花发芽,信标已激活。接下来——秦砚从影光花嫩芽首次荧光闪烁时的能量波动方向中分析出了几个有趣的信号,与巴尔投影崩解后漂流夹缝的可能位置之间存在某种规律性关联。”王媚走上城墙,站到他身侧。
“韩立和叶无道都是克罗诺斯的棋子。韩立在沼泽里守着自己的骨兵军团,叶无道在枯树洞里主动接触第八层召唤阵——时间领主选的人,最后都到了我们这边。叶无道之前写的那份时间感知笔记我刚看完。让秦砚抽空把笔记里的数据和影光花的荧光频率做一次交叉比对——也许第八层和漂流夹缝的信标之间有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共振关系。”顾诚说。
王媚点头,在推演日志上写了几笔。城墙上的金色徽记缓缓旋转,光芒洒在树下那两把新插的短刃上。远征队已准备好下一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