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尘看向地藏王菩萨,神色恭敬,继续说道,字字恳切:
“菩萨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份慈悲与坚守,弟子心向往之。”
“方才弟子言语直切,或有冒犯,望菩萨海涵。
此番因果,弟子自会出手了结,先行告退。”
地藏王菩萨闻言,面露释然,双手合十,朗声道:
“真人直言公道,句句切中要害,所言极是。
此事,便有劳真人费心了!”
“菩萨,告辞!”
乔尘旋即转身,向日耀帝君深施一礼:
“师父,徒儿告退。”
日耀帝君眉眼含笑,抬手轻拂,温声应允:
“去吧,守好本心,行事当有所成。”
乔尘躬身再拜,转身带着青牛,缓步离去。
殿外殿宇之间,黑白无常二神早已恭候多时,见乔尘出来,当即上前拱手:
“上仙,我二人送您一程。”
乔尘含笑回礼,摆手示意留步:
“二位神君不必相送,我自可径直往返。
此番带牛儿前来,本就是想让他见识一下幽冥,才特意从鬼门关而入。”
黑白无常闻言,眼神微动,目光落在青牛身上,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能得一位如此直言不阿、道心通透的上仙引路,何等机缘。
青牛见状,自得地昂头,轻哞一声,神气十足。
乔尘不再多言,抬手从虚空唤出一盏幽冥神灯——灵鹫灯。
灯体呈幽玄乌色,正是当年乌巢禅师所赠之物。
神灯一出,黑白二神只觉体内阴气一颤,周身气脉为之凝滞,在这盏神灯面前。
竟无半分反抗之意,只觉一股凛然气场压顶。
殿宇之内,地藏王菩萨似有感应,当即垂眸合十,低诵一声:“阿弥陀佛。”
与此同时,乔尘指尖轻弹,周身仙气涌动,一点幽冥神灯。
刹那间,灯火大放,如皓月当空,灵光与幽冥清气交织一瞬,再散。
光影流转间,乔尘与青牛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殿宇之中。
下一秒,已踏足阳间山野,晚风拂面,草木清香扑鼻。
观音菩萨道了声佛号后。
那声告诫让她心头骤然微动,冥冥中似有警示般,但因大劫将临,无法掐算,再不敢迟疑。
当即驾莲台往西方灵山而去,欲面见如来,回禀此事,请示是否该彻查其余劫难安排有无异常。
及至灵山大雄宝殿,未等菩萨开口,如来已端坐莲台,慧眼垂视,声如洪钟,早已洞悉:
“菩萨,有劳你奔波。
此事我已知晓,此番大劫,我也看不清,除事到临头。
不过我已遣普贤、文殊二位尊者,会同各部菩萨,告诫所辖劫难执事,严守本分,告诫所属坐骑,妖..不得妄造杀孽。”
话音微顿,如来目光深远,嘴角含笑:“而那乔真人,身负大悟之智,怀大毅力之心,本就是这西行大劫中的异数。
自他入世,诸般因果已然偏移,劫难脉络尽数生变。
此非坏事,西行前路能改向何处,能渡化多少执念,便看乔真人自身道行。
至于劫难中诸般妖魔,是迷途知返得证善果,还是执迷不悟堕入轮回,皆看自身造化,因果自负。”
观音菩萨闻言,合掌躬身,神色肃穆:“阿弥陀佛!世尊所言极是。”
而那乔尘回到阳世带着青牛朝着白虎岭的方向前去。
白虎岭崖壁陡峭。
山中白骨洞前,洞口阴风阵阵,洞门处爬满苔藓,透着死寂。
那白骨洞深处那盏摇曳的惨白灯火——正是白骨精修行的白晶台。
与此同时,白骨洞内的石榻之上,一具惨白骸骨骤然一动。
骨节相碰的“咔咔”声在空荡洞中回荡。
骸骨缓缓起身,每一块骨片都透着幽绿的鬼气。
转瞬之间,血肉如潮水般从骸骨深处涌出,迅速覆上骨架。
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不过片刻,一具娇柔的女体便成形。
她旋过身,身形窈窕,一袭白纱自肌肤间生长而出,贴合得如同第二层皮囊。
白纱遮体。
端坐于白晶凝成的镜面前,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眼瞳是浓郁的赤红,不见半分生人气息。
唯有一缕冰冷的执念在眼底翻涌。
她抬手抚过镜中自己的秀发,乌发如瀑,顺着肩头垂落,衬得面色愈发惨白。
指尖划过镜面上自己的轮廓,眼中骤然凝起冷意,唇瓣轻启,吐出的气息带着一缕刺骨寒芒:
“来人,给我抓几个血食来。”
话音落时,洞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身形佝偻的小妖颤颤巍巍探进头来。
这小妖本是山中狐狸成精,被白骨精收服作仆,此刻双腿止不住打颤,连说话都带着哭腔:
“夫、夫人……这白虎岭四周的凡人早被您清剿干净了,如今山中的生灵……倒还有些山鹿野兔,您看……是、是否需要?”
白骨精手中的玉梳一顿,梳齿划过镜面上的红瞳倒影,眼中寒芒更盛。
她指尖轻叩桌面,镜中瞬间闪过一道刺目的红芒,嘴里缓缓吐出阴冷寒气——朝着小妖就是席卷而去,忽然想到什么又收了攻击。
冷声带着杀气。
“去,给我找。”声音清冷,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唇瓣吐出的寒气让洞壁都凝上一层白霜,
“纵是生灵,也能补我修为。
我要的,不过是那一线长生之机,谁也挡不住。”
小妖吓得连忙跪地磕头,连声道“是是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白骨精收回目光,指尖再次抚上镜中自己的脸庞,眼中红瞳里翻涌着贪婪与凄凉。
她本是荒野枯骨,无门无派,无依无靠,若不拼尽全力抓牢每一丝机缘,便只能在这荒岭中做一具永世不得超生的骸骨。
“长生……我只需长生。”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山风,却透着无比决绝的执念,白纱下的身形微微绷紧,眼中的红芒愈发浓郁,
“哪怕以血为食,以魂为引,也绝不能再做那任人践踏的枯骨!”
梳妆完后,白骨精端坐白骨垒砌的王座之上,静静等待着血食。
不消片刻,那小妖便连滚带爬折回洞中,伏地急禀:
“夫人!几里地外果真来了一人一牛,瞧着像是逃难的凡夫。
小的本欲卷起妖风将他二人擒来,可刚一靠近,便被他身上一股青光震开,那气息凛冽得很,小的一时以为是过路高人,慌忙退走。”
“可小的并未见有人追来,便又化作原形远远窥探,却见那汉子只是从怀中摸出一道符箓捏在手中,再无其他异动。
小的实在无法,特来回禀夫人!”
白骨夫人听罢,柳眉一竖,素手猛地一卷衣袖,一股阴寒劲风当场将小妖扫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滚落。
她眸中红芒暴涨,冷叱一声:
“废物!”当即身形一转,带着妖风就朝着外面而去,那小妖却是在地上哎呦半天无法起身。
乔尘与青牛踏着山间暮色继续前行,山风掠过枯林,带着淡淡的阴气。
青牛甩了甩尾巴,压低声音笑着道:
“老爷,那白骨精就在前面洞里藏着,咱们何不直接闯进去,捣了她的巢穴,何必在这里慢慢行路?”
乔尘轻轻摇头,语气淡然:
“她惯会用伪装、用人心算计旁人,那便以她的道,还施她自身,让她自己送上门来。”
话音刚落,两人转过一道山弯,前方竟已然出现一间小小茅草屋。
屋顶还袅袅冒着热气,像是有人在屋内生火做饭。
青牛一眼扫过,顿时乐了,哞笑一声:
“哈哈,老爷,这不就来了。”
这荒郊野岭得,它也不知道这妖怪是怎么想的,怎么都喜欢荒野突然有个屋子。
屋子还准有个弱女子。
......